第105章 番外之瑜生由你2 四面佛吾岸归途
两周后,珠海。
沈炽的私人赛车工作室藏在珠海国际赛车场附近的一片老工业区里,外表是普通的铁皮仓库,推门进去却別有洞天。
整面墙的工具、两台正在调试的赛车、墙上掛满的各站奖盃和赛道图。
樊瑜到的时候,沈炽正俯身在一台车前,手里拿著扳手,身上沾著机油。
他没抬头,只丟下一句:“自己找地方坐,別动我工具。”
樊瑜没坐,他站在那台车旁边,看沈炽调悬掛。
工具箱里的扳手摆放整齐,每一个都有固定的位置;墙上掛著一张赛道图,上面用红笔標註著每个弯角的剎车点和入弯速度。
沉默持续了很久,但一点都不尷尬,两个人都习惯了这种不需要言语填充的相处方式。
沈炽忽然开口,头也没抬:“你以前,是不是老一个人扛事?”
樊瑜没回答,反问:“怎么看出来的?”
“过弯前你会顿一下。”沈炽终於直起身,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扔,转过身看他,“只有长期一个人扛事的人,才会在每一次做决定前,本能地確认一遍,自己扛得住吗。”
樊瑜沉默,那是一种被看穿的沉默,但不是慌乱,而是一种“原来如此”的瞭然。
他走到工具箱旁边,隨手拿起一把扳手,在手里转了一圈。
“九岁那年,”他开口,语气平静,像在说別人的事,“我在上海一条雨巷里捡到一个小孩,他被人丟在那里,只有半块月饼。”
沈炽没有插话,只是靠在工作檯上,听著。
樊瑜继续说,语气从头到尾没有起伏:“后来他成了我弟弟,那之前之后,还有很多事,我生母不是什么正常人,她想要的我给不了,我不想给的东西她硬要拿。”
他顿了顿,把扳手放回原位:“我十几岁那年被父母强制送去了美国,一个人在那待了十年,把所有事想清楚了。该放下的放下,该了结的了结,但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准备结婚了。”
沈炽知道“他们”是谁,是游书朗和樊霄,那场世纪婚礼,赛车圈也有人討论。
“放得下?”
樊瑜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放下不是消失,是它不再影响到我了。”
沈炽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从旁边的冰柜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过去,递的时候,他故意把瓶身往前多送了一点,差点戳到樊瑜脸上。
“以前你护著弟弟,护著母亲,想著护住全世界,”他说,语气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钉进墙里,“以后,我护著你!你那些破事,我来扛!”
樊瑜接过水时,碰到他带著薄茧的手背,他没有说“我不需要”,因为那是对这句话的侮辱,他只是喝了一口水,然后微微挑眉。
那挑眉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像是心底有什么东西轻轻鬆动了一下。
沈炽看见了,凑近一步,盯著他的眼睛:“刚才那个表情,再来一遍。”
樊瑜看著他,没动。
沈炽等了两秒,然后自己笑了,退后一步,摆摆手:“行行行,不逗你,来,帮我递一下那个,对,就是那个,別拿错了,那是调前悬掛的。”
三日后,樊瑜的顶层公寓。
沈炽被叫来的时候,不知道要做什么,他靠在落地窗前,看著脚下的黄浦江。
樊瑜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叠资料,放在茶几上。
“看看。”
沈炽低头,愣住,那是一份档案,他父亲的。
二十年前那场事故的旧剪报、当年的调查报告、以及他自己从出道至今每一场比赛的完整数据,全部整理成册,分门別类,標註清晰。
他蹲下来,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忽然笑了。
“你查我?”他抬头看樊瑜,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你真行”的佩服。
樊瑜靠在书桌边,看著他:“你要护著我,甚至护住我的全世界,我得先知道你的。”
沈炽站起身,把那叠资料往茶几上一扔,大步走向樊瑜,走到他面前站定,距离不到半步。
“没人问过我这些。”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然后他忽然伸手,在樊瑜头上用力揉了一把。
樊瑜的头髮被他揉乱了,几缕碎发垂到额前,他微微皱眉,但没躲。
沈炽揉完之后,退后一步,看著他被揉乱的头髮,笑了:“这样顺眼多了。”
樊瑜瞥了他一眼,抬手理了理头髮,但只理了两下就放弃了,太乱了,理不回来。
他转身走向厨房,丟下一句:“喝水吗?”
“喝。”
樊瑜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沈炽接过的时候,故意让手指划过他的手背。
樊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炽端著水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忽然说:“我爸出事那年,我才六岁,我妈后来改嫁了,我没跟去,跟著爷爷长大。”
他顿了顿,又说:“我第一次摸方向盘,是十岁,偷开爷爷的拖拉机,撞了墙,被吊起来打。”
樊瑜走到他身边,並肩站著,没有说话。
“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沈炽侧头看他,“十五岁开始跑卡丁车,十八岁进青训,二十二岁上gt,这八年,没人问过我这些。”
樊瑜看著他,目光平静,“现在有人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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