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番外之瑜生由你2 四面佛吾岸归途
沈炽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又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这次樊瑜躲了,偏开头,语气淡淡的:“上癮?”
“上癮。”沈炽承认得理直气壮,“你这头髮,揉起来手感不错。”
樊瑜没再说话,但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高了一点。
三天后,上午九点四十五分,南瓦集团上海分公司顶层会议室。
总部高管视频会议正在进行,墙上六块屏幕同时亮著,纽约、伦敦、新加坡、东京、香港、曼谷,六大办公室的负责人都在,轮流向主位上的男人匯报季度投资进度。
樊瑜坐在会议桌正中,黑色西装,手里转著一支钢笔,他偶尔开口,语气平淡,但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刺入匯报者的数据盲区。
亚太区负责人刚匯报完,正在等待反馈,樊瑜正要开口,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炽站在门口,黑色皮夹克,周身带著外面的冷气,他没有敲门,没有通报,无视满室高管的错愕目光,径直走向会议桌,停在樊瑜面前。
“工作停掉!”他说,话少但每一个字都像钉进空气里,“跟我走!”
全场死寂,六块屏幕里的高管们表情凝固,亚太区负责人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没有人敢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樊瑜身上。
樊瑜的钢笔停了,他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后仰,目光从沈炽脸上缓缓扫过,然后环视了一圈屏幕里等待指令的高管们。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疏离。
三秒沉默,然后他放下钢笔,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羊绒大衣。
“相关事务延后七十二小时,”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下午茶取消,“有事找我大哥。”
他走向门口,路过沈炽时,沈炽忽然伸手,在他后背拍了一下,拍得有点重,啪的一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走,”沈炽说,语气里带著点得意,“带你去放火。”
门在两人身后合上,会议室里依旧死寂,六块屏幕上的高管面面相覷。
良久,伦敦办公室的负责人试探著问:“刚才那是……”
亚太区负责人放下咖啡杯,面无表情:“二少爷的事,轮不到我们过问。”
这时,纽约区负责人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恍惚:“但我跟了樊瑜总八年,第一次见他……被人拍著后背走。”
私人停机坪,一架改装过的特技竞技飞机停在跑道上,机身是哑光黑,尾翼有一道红色拉花,看起来就不像正经民航该有的东西。
“你的?”樊瑜站在舷梯下,抬眼打量这架飞机。
“嗯。”沈炽戴上墨镜,回头看他,“怕不怕?”
樊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上了舷梯,驾驶舱窄小,只容两人並排,沈炽坐进左侧,熟练地检查仪錶盘;樊瑜坐进右侧,系好安全带,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仪表上。
“看过数据?”沈炽忽然问,语气里带著一丝挑衅。
樊瑜瞥他一眼:“看过一点。”
“一点是多少?”
“全部。”
沈炽难得地笑了一声,然后推动油门,飞机加速滑跑,昂首冲入云层。
爬升到三千米高度后,沈炽没有任何预兆地压下操纵杆,飞机猛地侧翻九十度,重力把樊瑜按在座椅上,安全带勒进肩膀,窗外,天地顛倒,云层从侧面掠过。
他没有出声,没有闭眼,甚至没有抓住任何东西,他只是盯著仪錶盘。
沈炽继续动作,俯衝、拉升、滚转,一连串极限动作,飞机在云层里划出复杂的轨跡。
任何一个正常人坐在副驾,早该尖叫或呕吐,但樊瑜全程面无表情,只是偶尔转动视线,看一眼仪表,再看一眼窗外。
沈炽做完最后一个动作,把飞机拉平,侧头看他,“怕不怕?”
樊瑜指了指仪錶盘,语气平静得可怕:“你高度表有问题,误差五十米。”
沈炽愣了一秒,然后他放声大笑,“你是来飞的还是来检修的?”他笑著问,把操纵杆往樊瑜那边一推,“你来,让我看看你这位检修员怎么开飞机。”
樊瑜接过操纵杆,稳住飞机,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习惯了,”他说,“到哪儿都先看数据。”
沈炽看著他的侧脸,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他依旧是那副冷静克制的样子,但眼底有光,那是一种沈炽在赛道上才能看到的光,是狩猎者盯住猎物时的专注,是掌控者享受失控边缘时的兴奋。
“樊瑜。”沈炽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以前,多久没这么飞过了?”
樊瑜沉默了两秒,然后回答:“从没飞过这种。”
“那现在呢?”
樊瑜没有回答,他只是推动操纵杆,让飞机划出一道弧线,穿过云层,冲向更高的天空。
那一刻,他的嘴角比刚才那个淡笑,又扬起了半度。
沈炽靠在椅背上,看著他飞,忽然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这就对了,”他说,“別老端著,飞就飞,笑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