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戈壁，无人区边缘。

两台改装越野车並排停在砂石地上，一台是沈炽的，沙漠黄涂装，底盘升高，轮胎纹路粗獷；另一台一模一样，只是顏色是哑光黑。

沈炽把钥匙扔给樊瑜。

“没规则，”他说，语气里带著点挑衅，“无限速，终点是日落的方向，输了的人……”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输了的人，管贏的人叫哥，叫一个月。”

樊瑜接住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抬眼看他：“你本来就得叫我哥。”

沈炽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贏了就不用叫，开始吧。”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前，忽然回头，冲樊瑜喊了一句：“別让我，樊瑜，你那车改装过，剎车比我的灵，別浪费了！”

樊瑜从车窗里探出头，看著他，眼底是极少见的、带著攻击性的光。

“知道了，”他说，“你准备好叫哥。”

引擎同时咆哮，两车衝出，戈壁没有路，只有无尽的砂石、土丘、乾涸的河床。

沈炽熟悉这种地形，他知道哪里可以全速衝过去，哪里必须减速，哪里藏著看不见的坑，但他从后视镜里看过去，樊瑜的车紧紧咬著他，没有甩开半步。

过沟，不减速；冲坡，不犹豫；甩尾过弯时方向盘打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沈炽越开越兴奋，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樊瑜一眼，忽然大笑起来，按下车窗，对著风大喊：

“操！你他妈太野了！”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但他不在乎，他很久没开得这么疯了，因为这太危险，但他知道，身后那个人，值得他疯一次。

二十分钟后，两车几乎同时衝过一块巨石，那是沈炽提前设定的“终点”。

停车，熄火，开门。

樊瑜下车，靠在车门上，他头髮被风吹得凌乱，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他额角有汗，在夕阳下闪著光。

但他没有狼狈，没有喘气，只是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沈炽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盯著他，“第一次玩？”

“以前没时间玩。”樊瑜把水瓶放下，看向远处的落日。

那落日很大，很红，把整片戈壁染成一片燃烧的顏色，风从远处吹来，带著砂石的粗糙感，吹乱他的头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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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呢？”沈炽问。

樊瑜侧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眼底，把他常年清冷的眼睛染上了一层暖色，他微微勾起唇角。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种淡到看不见的笑，而是看得见的、带著肆意和畅快的笑。

“现在，”他说，“有时间了。”

沈炽看著他，忽然伸手，在他后背用力拍了一下。

“那以后每年都来，”他说，“我陪你。”

樊瑜没说话，但那个笑，一直掛在脸上。

夜幕降临，戈壁的星空乾净得嚇人，无数颗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头顶，像一条倒悬的河。

两人在服务区停车休息。说是服务区，其实只是一间破旧的小卖部加一个加油站，沈炽去加油，樊瑜靠在车边喝水。

沈炽加完油，走到他旁边，点了一根烟，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並肩站著，看星星。

很久之后，樊瑜忽然伸手，他握住沈炽垂在身侧的手。

不是试探，不是犹豫，而是篤定的、占有式的握住。

手指穿过指缝，十指相扣，力道刚刚好，不会让人疼，但让人知道，这是他的人。

沈炽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没有说话，他只是反手扣紧，指腹轻轻擦过他的手背，然后开口：“手这么凉。”

樊瑜看了他一眼。

沈炽把烟掐灭，双手握住他的手，搓了两下，又哈了口气，然后塞进自己皮夹克的口袋里。

“暖和一下，”他说，语气理所当然，“別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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