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防海必防於海上 大明相父
徐言听到之后,只是微微一笑:“防海之制谓之海防,海防必宜防於海上。”
“诚如徐先生所想,学生今日写到此处,还是想到,募新兵练新法造新器,不过是於我浙地御敌而已。可倭寇多为乘船而来,一旦见势不对,必然会驾船逃遁。贼寇一入海上,便如入无人之境。若要根绝倭患,学生以为还需有水战,在海上大败倭寇,剿其海外巢穴,断其根本。”
说罢。
徐言又是一笑。
“若无水战,贼寇遁去,纵有精锐之师,恐怕部堂也只能望洋兴嘆。”
大明朝这么多年的倭患,早已说明了一个事实。
一旦明军无能,倭寇便会大肆劫掠。
可若是明军强势,便能立马乘船遁入海上,藏在海外岛屿老巢之中,等著以后再寻机会上岸劫掠。
徐渭这时候已经面含笑意的扭头看向孟云舟:“如何?”
孟云舟面上一笑,却又自持身份,摇头道:“我乃书院山长,文清却是局外人,当是文清来说。”
徐渭笑了笑,便看向徐言,开口道:“內忧外患,先內后外,此乃君子之见。民政为本,贼患为表,安民则可去贼,此乃贤臣之智。抚民惩恶,允民活路,断里外勾连,再募新兵、练新法、结新阵、造新器,聚练水战,步步衔接,稳扎稳打,徐徐图进。御敌於浙、剿敌於外。”
將徐言今日整个的思路总结了一遍之后。
徐渭已经是满脸放光。
他定定的看著徐言。
当著孟云舟的面,朗声夸讚。
“孟兄今日所教学生。”
“来日必为辅国之臣。”
光是一个招募三五千新兵,以新法操练这一条,就让徐渭惊嘆不已。
不是说只有徐言一个人能想到这个办法。
而是他们这些身在局中之人,习惯性的会选择在原有的体制內进行革新,所以才会导致胡宗宪当初操练兵马收效甚微的情况。
而徐言作为局外人,却能看的更透,一句募新兵练新法,算是將自己给点醒了。
既然原有的法子已经不管用了,为何不另寻他法呢?
在徐言推辞谦虚之际。
徐渭已经大手一挥,面带期许的询问道:“今日徐生平患之论,当真是教徐某大开眼界。民政武备、海贸水战,今日徐生所言诸般机宜,不知能否详写一道諫策,待成书之后可寻孟山长遣人送至杭州城总督衙门?”
自己固然已经明白了徐言的理论,但这种事情,还是要当事人自己详尽描写,才能更为完善。
孟云舟听到这话,却是眉头再次无声皱起。
徐言倒是欣然点头:“徐先生所请,恭敬不如从命。”
听到徐言答应下来。
徐渭当即满脸笑顏。
“一笔写不出两个徐字,你我既为本家,徐生日后不妨与我以叔伯子侄相称,更显亲近。”
徐言付之一笑:“徐世伯。”
茶室內,响起好一阵徐渭的哈哈大笑声。
等到徐言三人出来之后,却见已经放了假的书院学生们,並未离去。
一见徐言跟在孟云舟、徐渭二人身后走出来。
原本还显嘈杂的眾生,立马安静下来。
“见过山长。”
“见过徐先生。”
隨后。
便有一名学生衝著徐言开口道。
“不知徐兄能否为我等解答今日月考时策题?”
“徐兄今日靠前偶得所作那半首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如今不知能否补完?”
“我等才拙,绞尽脑汁,思来想去,都不曾能作出得体续作,还请徐兄指教。”
人群中,赵谦亦是满脸笑容。
徐言看著人群,面露笑意。
听到学生们念出徐言今日所作的那半首诗,徐渭亦是眼前一亮。
他对著孟云舟说道:“诸生向学,既然孟兄已经放了他们的假,便由他们去耍吧,你我再入室饮茶品茗?”
见书院里的学子们,个个尽显少年郎的英气,孟云舟亦是面上一笑,从了徐渭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