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城，百草堂……”

程栋指尖轻弹，一点灵光在虚空炸开，光幕上的字跡如星火般明灭，转瞬又化为虚无。

他负手而立，黑袍下摆隨著山风微动，神念从贯穿整座山脉的“弥天大阵”中收回时，气息稳得像万年沉渊，半分不见斗法后的疲態。

司天监少监魏徵那记隔空镇杀，在外人看来是生死一线的搏杀，於他而言，不过是场酣畅淋漓的演武。

不仅把“弥天大阵”的底裤都试了个通透，更借著对方灌来的磅礴灵力，將布在阵中的数千个“暗门”彻底激活，如今早已和山体地脉缠成了一体。

顾四郎还当这基地是囚神的铁牢、爭霸的根基，却不知在程栋眼中，这庞然大物早成了被他扎满“神经线”的巨兽。

他才是这头凶戾巨兽，唯一的主人！

石室角落的“窗口”泛著岩灰色光晕，那是被阵法遮掩的单向琉璃。

程栋踱步过去，山腹中的景象一览无余——曾经不可一世的阵法大师闻先生，正弓著腰指挥杂役擦拭那些被他弃如敝履的材料，脊梁骨都比初见时矮了半截。

程栋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要去沧澜城查黑莲圣宗的分舵，顾四郎派来的影卫和黑甲军绝不可用——那些都是燕王的死士，忠心的是顾四郎的王印，不是他这个天机阁首席。

带著这群眼线去，那哪还是查案，不是给自个儿套镣銬嘛。

他需要自己人。

念头刚起，几张鲜活的面孔就撞进脑海：郑教头，赵馆主，孙少华，还有赵秀妍。

安和县漕帮武馆，那是他在这乱世里，为数不多能称得上“根”的地方。

程栋嘴角勾起抹淡笑，指尖在琉璃上轻轻敲了敲。

是时候，让这些老伙计看看，他这“潜龙”，如今翻的是什么浪了。

更何况，向顾四郎要人的本身，就是一场绝佳的试探。

“首席。”

刚出石室，影就如鬼魅般飘到跟前，玄衣沾著山壁的寒气，躬身时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王爷在哪？”

“神心殿。”

那颗由天外陨铁铸造成的“神心”正沉稳搏动。

顾四郎负手站在琉璃管道织成的“森林”中，背影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黑莲圣宗的尾巴，我抓住了。”程栋没绕弯子，声音不大却盖过了神心的轰鸣。

顾四郎猛地转身，鹰隼般的目光刺过来：“说清楚！”

“上次被阵杀的老鬼是诱饵，真正的分舵藏在沧澜城，就叫百草堂。”程栋迎著他的目光，“那地方是青州最大的药材行，跟三教九流都有牵扯，动王府的人去，只会打草惊蛇。”

顾四郎眉头拧成川字。

他手下的人都是战场上砍出来的悍卒，玩潜伏刺探纯属外行。

“我要一支干净的队伍。”程栋適时拋出底牌，“安和县漕帮武馆的人——郑元昌灵动境三阶，沉得住气；赵秀妍剑法刁钻，是年轻一辈里的尖子；还有几个弟子，都是码头和擂台上滚出来的，最懂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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