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了句诛心的话：“他们本就是王爷的人，用著放心。就算出了岔子，也碍不著大局。”

顾四郎盯著他看了足足三息，眸子里闪过算计——程栋在安插亲信，但这笔买卖划算。

若真能端了黑莲圣宗的分舵，他就能反守为攻；更何况，把程栋的“软肋”捏在手里，这孤臣才好驾驭。

“准了。”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顾四郎转身看向神心，“要资源找影，本王只要结果。”

程栋躬身行礼。

……

安和县，漕帮武馆。

夕阳把练武场的青石板染成金红色，赵天龙瘫在太师椅上，手里的铁胆转得“哗啦啦”响，眉头却皱成了疙瘩。

程栋被燕王府带走后，武馆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以前见了他点头哈腰的小势力，如今都敢在漕运上使绊子了。

“爹，喝口参茶顺顺气。”赵秀妍端著茶碗走来，淡青色长裙衬得她眉眼柔和，褪去劲装的英气，倒添了几分女儿家的温婉。

“还不是那群白眼狼！”赵天龙灌了口茶，把碗重重搁在石桌上，“当年要不是咱们漕帮护著，他们能在安和县立足？现在倒好，见咱们失了王府的倚仗，一个个都敢露獠牙了！”

“程栋是潜龙，咱们这小池子留不住他。”郑元昌扛著大刀走过来，刀鞘在石板上拖出长长的痕跡，他气息比从前凝实了不少，显然这几个月没荒废修为，“只是没想到，咱们会跟著失势。”

“砰——”

武馆的朱漆大门突然被撞开，孙少华连滚带爬地衝进来，手里攥著个信封，嗓子都喊劈了：“馆主！教头！燕王府的人！送徵调令来了！”

“慌什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赵天龙呵斥道，可自己的身子却先坐直了。

孙少华把信封举到他眼前，喘著说话：“真……真的是王府的人！您看这徽记！”

信封上，赤金绘就的独角蛟龙狰狞可怖，正是燕王顾四郎的专属徽记

！郑元昌脸色一变，一把抓过信封。

火漆封口完好，上面印著王府的虎头印。

信纸展开，寥寥数语：“兹奉燕王令，徵调漕帮武馆郑元昌、赵秀妍、孙少华……即刻前往王府秘地，听候调遣。不得有误。”

最下方的落款，让两人的呼吸瞬间停滯——

“天机阁首席程栋”

练武场突然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幡的声音。

孙少华揉了揉眼睛，凑上去看了三遍，结结巴巴地说：“程……程栋？是咱们认识的那个程栋？天机阁首席是啥官？听著比漕帮总舵主还牛啊！”

赵天龙的手开始发抖，他看向郑元昌。

郑元昌喉结滚动，声音乾涩道：“是他！一定是他！能在王府徵调令上署名，他现在的地位……比咱们想的还要高！”

赵秀妍猛地抢过信纸，指尖抚过“程栋”两个刚劲有力的字，眼圈瞬间红了。

她想起码头扛包时，脊樑挺得笔直的少年；想起擂台上，面对强敌一步不退的少年；想起他离开时，对她说“等我再来”的少年。

他真的又来了。

以一种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