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苏清瑶遇险(二) 噬灵破界:我于妖乱纪元踏道长生
下坠!无休止的下坠!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凝滯。林砚只觉握住的那只手腕纤细冰凉,在这绝对的黑暗与失重中,成为唯一真实的连接。他五指如铁箍,死死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另一只手则於急速坠落中拼命向四周抓去,触手所及,皆是湿滑冰冷、生著厚厚苔蘚的岩壁,滑不留手,毫无借力之处!
“抓紧!莫慌!”他用尽力气嘶吼,声音却被下坠的狂风吹得七零八落,连自己都听不真切。唯有掌心传来的、属於另一个生命的微温与搏动,让他心中那股决绝的意念燃烧得更为炽烈——决不能鬆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一瞬,又或许漫长如永恆——
“砰!!!”
一声沉闷如重锤击打湿革的巨响,自脚底猛然传来,伴隨著骨骼不堪重负的“咔嚓”轻响,瞬间席捲全身的剧痛,几乎將人的神志彻底淹没。林砚在最后关头,凭藉著淬体巔峰武者对身体极限的掌控,於电光石火间腰腹猛拧,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了身形,將苏清瑶整个护入怀中,以自己的后背迎向那未知的、坚硬无比的坠落终点!
“呃——!”沉重的撞击力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背脊之上,饶是他筋骨强韧远超常人,此刻也如遭雷殛,眼前骤然一黑,金星乱冒。五臟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捏、移位,喉头一甜,一股灼热的液体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噗”地溅洒在怀中苏清瑶的肩颈与发间,温热粘腻,带著浓烈的铁锈腥气。
苏清瑶被他紧紧护在身下,虽也受到震盪,头晕目眩,却远未受到直接的撞击伤害。她挣扎著从林砚怀中撑起身,触手所及,一片温热的濡湿。借著洞壁不知名苔蘚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幽绿色萤光,她看见林砚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唇角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沫溢出,顺著下頜滴落。而他后背的衣物,早已在撞击与摩擦中碎裂成缕,露出的皮肉一片模糊,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残破的布料,在幽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泽。
“林砚!林砚!”苏清瑶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去扶他。指尖触及他后背伤处,那湿滑温热的触感与狰狞的伤口形態,让她心如刀绞,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无妨。”林砚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却强行扯动嘴角,试图做出一个安抚的表情,只是这动作牵动了內腑伤势,又引得他闷咳数声,血沫溅得更急。他尝试运转体內灰黑色的噬灵真元,一股温热的气流自丹田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试图修补受损的经脉与臟腑。然而那撞击之力实在太重,胸腹间气血翻腾如沸,真元运行至背部断骨与臟腑受损之处,便如撞上铜墙铁壁,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运行顿时滯涩难前。
苏清瑶强抑心中惊惶,迅速从怀中取出火摺子吹亮。摇曳的火光勉强驱散了些许浓稠的黑暗,照亮了这处地下洞窟的轮廓。洞窟约有十丈见方,高约三丈,四壁皆是湿滑的岩石,爬满了那些发出幽绿萤光的苔蘚,將嶙峋的岩壁映照得鬼气森森。地面堆积著不知多厚的灰白色尘埃,尘埃之中,半掩半露著森森白骨,有细小兽类的纤细骨架,也有粗大狰狞的不知名妖物残骸,更有几具显然是人类的骷髏,空洞的眼眶茫然对著洞顶,指骨无力地蜷曲著,看得人头皮发麻,心底生寒。
“是……是妖物蓄养猎物的陷阱。”苏清瑶声音乾涩,带著后怕的颤音,“那些腐心藤將活物驱赶至此,坠下这深穴,纵使侥倖未当场摔死,也必重伤难动,只能沦为……”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双映著火光、盛满恐惧与悲愤的眸子,已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窸窣窣”声,自洞窟的各个角落,自岩壁的缝隙深处,自那堆积的白骨之下,密密匝匝地响了起来。像是无数细足刮擦著岩石,又像是某种粘稠液体滴落的声响,由远及近,迅速匯聚。
苏清瑶举高火摺子,火光摇曳著向前探去。只一眼,她脸上残存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唇瓣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只见火光所及之处,洞壁之上、地面骸骨堆中,赫然爬出了十数只脸盆大小的灰褐色蜘蛛!它们八条覆满黑亮倒刺的长腿支撑著圆鼓鼓的、布满诡异暗纹的腹部,移动时悄无声息,快如鬼魅。最骇人的是那密集排列在头部的一圈复眼,在幽绿苔光与橘红火光的交织映照下,闪烁著冰冷、贪婪、毫无情感的幽光,死死锁定了洞窟中央的两人。口器开合间,露出闪著寒芒的、滴落著透明涎液的尖锐獠牙。
“是岩穴妖蛛!淬体初期的妖物!”苏清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极快,声音却仍带著压不住的惊悸,“单个实力寻常,但素来群居,狩猎时配合无间,毒液能麻痹血肉,蛛网坚韧粘稠,极难挣脱!”
她话音未落,一只体型最为硕大、行动也最迅捷的妖蛛已然率先发难,八足猛地一蹬岩壁,竟如一道灰褐色的闪电般凌空扑来,长满倒刺的前肢如镰刀般挥出,直取苏清瑶持著火摺子的手腕,显然深知火光对它们的威胁!
“退后!”林砚低吼一声,强忍周身剧痛,左手在地面一撑,右手长刀已然挥出,刀光如匹练,后发先至,斩向那凌空扑至的妖蛛!妖蛛身在半空,竟异常灵动,腰身一扭,险险避开刀锋,可林砚这一刀本就是虚招,刀势未尽,手腕陡转,刀锋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噗嗤”一声轻响,已將旁边另一只刚从骨堆中钻出、尚未来得及完全展露身形的妖蛛拦腰斩断!墨绿色、腥臭扑鼻的汁液与內臟碎片四下飞溅,落在尘埃与白骨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冒出缕缕青烟。
“我拖住它们,你……寻机突围,找出口!”林砚喘息著,每说一个字,胸口都传来火烧火燎的疼痛,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后背伤口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新鲜的血液不断渗出,將刚刚有些凝固的血痂再次冲开。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著周围缓缓逼近的妖蛛群。
“不行!你伤成这样,如何能……”苏清瑶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握紧手中短剑,指节泛白,声音哽咽。
“听我的!”林砚猛地打断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与决绝,“我是淬体巔峰,根基尚在,纵使重伤,也比你能多撑片刻!你速寻生路,莫要管我!”他知道自己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每多撑一息,苏清瑶便多一分逃出生天的希望。言罢,不等苏清瑶回应,他竟以刀拄地,强行站直了摇摇欲坠的身躯,主动向最近的两只妖蛛踏前一步!步伐虽因伤痛而显踉蹌,但那股决死的惨烈气势,竟让那两只妖蛛前冲的势头为之一顿。
刀光再起,虽不如全盛时迅疾狠辣,却多了一股以命搏命的悍勇。又有两只妖蛛被刀锋扫中,断腿残肢飞起,发出尖锐的“嘶嘶”痛鸣。然而更多的妖蛛被同伴的血液与死亡刺激,凶性彻底激发,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一只妖蛛覷准林砚因背后伤势导致左侧转身稍滯的空当,自其左后方死角悄然袭至,獠牙闪著寒光,直噬他腰侧!
林砚感知到风声,拧身回劈已是不及,只得尽力侧移,那獠牙堪堪擦过腰间皮肉,带出一道血痕。然而另一只妖蛛已趁机逼近,腹部猛地一缩,一道灰白色的黏稠液体自其尾部激射而出,直扑林砚面门——是蛛网!
林砚挥刀欲斩,左臂却因先前撞击与毒素侵蚀,一阵酸麻无力,动作慢了半拍。眼看那粘稠蛛网便要罩下,斜刺里一道清冽剑光闪过,“嗤啦”一声,將蛛网凌空斩断大半!是苏清瑶!她终究未曾独自退走,短剑在手,不顾自身安危,替他挡下了这一击。然而她这一动,却也暴露了自己,另一只妖蛛立刻调转目標,张口喷出一股腥臭的墨绿色毒液,直射她小腿!
“小心毒液!”林砚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已是鞭长莫及。苏清瑶惊呼一声,奋力向后跃开,毒液擦著她裙摆掠过,溅落在岩石地面上,顿时腐蚀出几个浅坑,冒出刺鼻白烟。她虽避开了直接命中,但裙角沾染了些许,布料立刻变得焦黑脆硬。
妖蛛群见两人配合出现破绽,攻势更急,蛛网与毒液交织,长腿如矛攒刺,將两人逼得连连后退,活动空间愈发狭小。林砚后背伤口崩裂更甚,鲜血已將他下半身衣物浸透大半,左臂的麻木感也开始向肩颈蔓延,挥刀的手臂越来越沉重。苏清瑶亦是香汗淋漓,髮髻散乱,手中短剑虽利,却难对这些甲壳坚硬、动作迅捷的妖蛛造成致命伤害,只能勉力周旋。
就在两人渐感不支之际,林砚眼角余光瞥见洞窟深处,靠近岩壁底部,似乎有一条被重重蛛网与垂掛藤蔓遮掩的、极为狭窄的缝隙!“那边!可能有通道!”他嘶声喊道,同时拼尽余力,一刀横扫,暂时逼退正面三只妖蛛,为苏清瑶创造机会。
苏清瑶会意,毫不恋战,矮身便向那缝隙衝去。两只妖蛛立刻横向拦截,林砚怒吼一声,竟不顾身后空门大开,將长刀脱手掷出,如流星赶月,將一只妖蛛钉在岩壁之上!同时合身扑上,以血肉之躯撞向另一只妖蛛!那妖蛛被他这亡命一撞,八足乱舞,翻滚开去。林砚自己也踉蹌数步,哇地又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林砚!”苏清瑶回头看见,心胆俱裂。
“快走!点火!”林砚背靠岩壁,嘶声催促,右手已从怀中摸出苏清瑶先前给他的引火之物。
苏清瑶含泪咬牙,不再犹豫,手中火摺子猛地投向那缝隙入口处堆积的乾燥蛛网与枯藤!“轰!”火焰瞬间升腾而起,炽热的火舌与浓烟暂时阻断了妖蛛的追击之路。她返身冲回,拼力扶起几乎脱力的林砚,两人跌跌撞撞冲入那狭窄缝隙之中!
缝隙初入极窄,仅容一人侧身,岩壁湿冷粗糙,刮擦著身体,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身后妖蛛的“嘶嘶”怒鸣与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渐渐被曲折的通道隔绝。通道倾斜向上,漆黑一片,唯有苏清瑶手中另一支火摺子提供著微弱的光明。两人相互搀扶,深一脚浅一脚,不知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了多久,心中只余下一个念头:向前!
终於,前方隱隱有不同於火光的、清冷的天光透入,空气也流动起来,带来了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