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谋划细节 噬灵破界:我于妖乱纪元踏道长生
晨雾似薄纱般笼罩黑石镇时,林砚与苏清瑶已悄然回到城东地窖。
推开遮掩洞口的朽木板,一股混合著腐土与潮霉的气味扑面而来。地窖深处幽暗如墨,唯有入口处几缕天光斜斜探入,在积尘的地面切割出几道朦朧光斑。苏清瑶取出火摺子,点亮壁上那盏残破油灯,昏黄光晕渐次晕开,照见四壁蛛网悬掛如丧幡。
“无碍。”林砚侧耳凝听半晌,这才侧身让苏清瑶入內。
少女將背上布包轻轻放下。布包解开时,里头的物事在灯光下显出形貌:硫磺块色泽暗黄如陈年琥珀;硝石粉细白似霜;火油罐用蜡封了口,隱约可见罐身凝结的油渍。另有铁钉、铁蒺藜若干,散著生铁特有的冷腥气。
苏清瑶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皓腕。她先取过赤阳花,那花瓣乾枯蜷曲,色如凝血。纤指捻起一片置於石臼,玉杵轻捣时,碎屑纷落如残蝶。接著是蚀骨草——这草叶边缘生著细密倒刺,她小心避开刺尖,將草叶撕成细丝,再以铜刀细细切碎。
林砚在窖室另一隅盘膝坐下。
闭目內视,灰黑真元如溪流在经脉间潺潺流淌。那真元所过之处,昨日激战留下的暗伤正被缓慢修復,皮肉下似有万千蚁虫轻噬,麻痒中透著新生血肉的温热。丹田处气旋凝实如铅汞,每一次转动都牵引周遭灵气微澜——这正是淬体巔峰之兆。
然这一线之隔,却似天堑横亘。
寻常武者破此关隘,需以水磨工夫日夜苦修,辅以灵药温养,方能在丹田开闢气海,引天地灵气入体,成就通玄之境。林砚虽仗噬灵之体可夺妖魔精元,然接连吞噬影狼后,经脉已近饱和,若再强行吞纳,只怕根基虚浮,反损道途。
“需一场生死磨礪……”他於心中默念,睁眼时目光投向那厢忙碌的少女。
油灯昏黄,映得苏清瑶侧脸轮廓柔和中透著清冷。她正取过硝石粉,以银匙仔细称量,每舀一勺必在秤桿上再三比量,神色专注得似在雕琢玉器。碎发从额前滑落,她也不曾抬手去捋,任那几缕青丝在颊边轻晃。
“你常制这些物事?”林砚忽问。
苏清瑶手中银匙微顿,却不抬眼:“苏氏世代钻研破妖法门,丹、符、阵三道皆需涉猎。我七岁识《百草图》,十岁炼『驱瘴丸』,至十四岁,已能独立绘製『镇妖符』初阶篇。”言及此处,她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苦笑,“只是这些家学……如今也无甚用处了。”
话音落地,窖室陷入短暂的沉寂。唯有玉杵捣药之声,沙沙如春蚕食叶。
林砚默然。灭门之痛,非言语可慰。他转开话头:“诱妖香与狂暴散,需耗时几何?”
“诱妖香易成,约莫一个时辰。”苏清瑶重又低头称量药粉,“狂暴散工序繁复,需三次提纯、两次合药,最后还需以秘法封存药性……少说三个时辰。”
“那时辰正好。”林砚心中推算,“此刻辰时初,午时前当可完工。午后你我调息养神,待入夜便动身。”
苏清瑶頷首,指尖动作又快了几分。
时间在药香瀰漫中悄然流逝。
林砚並未閒坐。他取过一段炭条,就著平整地面勾画起来。线条粗礪却精准,苍狼山形貌渐次显现——主峰险峻如剑指天,灵泉所在山谷形似月牙,狼巢洞口隱於背阴崖壁之下。每一处地形旁,他都以蝇头小字標註:何处可藏身、何处易设伏、何处是退路。
画至狼巢內部时,笔尖停顿。
“清瑶。”他忽唤。
“嗯?”少女抬眸,眼底映著跳跃的灯焰。
“穿界符送药入结界后,如何確保妖虎必被激怒?”林砚以炭条轻点图中灵泉位置,“若那畜生正处深眠,或药力不足……”
“此事我已思量过。”苏清瑶放下银匙,从怀中取出一只锦囊。解开系带,內里是些细若尘沙的碧色粉末。“此乃『惊魄草』研磨所成。此草生於阴煞之地,对妖兽神魂有奇效,纵是微量亦能惊醒沉眠之物。我已將其混入狂暴散中。”
她拈起少许粉末,在灯下细细端详。那碧色粉末触光竟泛起幽荧,似有生命般微微流转。“妖虎一旦惊醒,再嗅到狂暴散气息,必会狂性大发。只是……”她眉尖微蹙,“如此施为,留予我们的时辰便更紧了。”
“多紧?”
“从引燃药散,到妖虎彻底癲狂,至多一炷香。”苏清瑶声音沉静,字字清晰,“一炷香內,须潜入狼巢、搜寻证据、全身而退。”
一炷香。
林砚指尖无意识摩挲著炭条。狼巢幽深曲折,其间或有机关陷阱,或有妖狼留守。这般短暂辰光,既要避敌,又要寻物,更须留足撤离的余地……
“若分头行事呢?”他沉吟道,“你在外围接应,观妖虎动向。我独入狼巢,行动或能迅捷些。”
“不可!”苏清瑶断然否决,声调陡然拔高,“狼巢內情不明,你孤身涉险,万一遭遇阵法机关如何应对?况且——”她深吸口气,压下心绪,“若真寻得我先祖遗物,其上或有妖文封印,你识得么?”
林砚哑然。他於阵法符籙一道確是一窍不通。
“那便同入。”他退而求其次,“我负责探路御敌,你专司破解机关、辨识文字。一旦寻获关键证物,立时撤离,绝不可恋战。”
苏清瑶默然片刻,终是点头:“好。但你须应我,若情势危急,莫要逞强。”
“你也一般。”林砚望定她,“若我当真遇险,你自顾脱身便是,勿要回头。”
少女垂眸不语,只重新执起玉杵。那捣药之声却比先前急促了几分,在寂静地窖中迴荡,声声敲在人心上。
又过一个时辰,诱妖香已成。
那是十数根褐黄色线香,粗若小指,长约半尺。苏清瑶取过一根递与林砚,甫一近身,便嗅到一股甜腻异香,似熟透的浆果混著腐叶气息,闻之令人头目微眩。
“此香以七种妖兽喜食的药材炼製。”她轻声解释,“点燃后香气可传数里,对低阶妖物有莫大诱惑。只是凡人闻久亦会昏沉,用时需以湿布掩口鼻。”
林砚细细端详香身,见其表面密布细密纹路,似以特殊手法压制而成。他將香小心收好,再看苏清瑶时,她已开始调製狂暴散。
这一次,少女神色愈发凝重。
她先取纯银小碗两只,分盛赤阳花粉与蚀骨草屑。左手执玉瓶,倾出无色澄澈液体——那是晨露收集后以秘法炼製,名曰“无根水”。右手持银匙,將露水缓缓调入药粉,动作轻缓如抚琴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