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三章:镇长与校尉的末日交易(二)  噬灵破界:我于妖乱纪元踏道长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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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黑石镇,还沉在黎明前最浓的梦里。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咚——咚——”敲著四更,在寂静的巷子里撞来撞去,像断了线的风箏。石板路上凝著的露水,沾湿了林砚的靴底,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如同一道淡影掠过巷道。

他没先去镇长府,反倒绕去了镇妖司衙门。衙门口那两尊石狮子,在昏暗中像两团黑炭,两个兵卒抱著长枪歪在门房里打盹,鼾声打得震天响,口水顺著嘴角淌到衣襟上,染出一片湿痕。林砚足尖一点,便翻过了丈许高的墙头,落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这树还是前几任镇妖校尉栽的,如今枝繁叶茂,正好遮去他的身影。

院子里静得很,东厢房的窗纸都黑著,只有西首赵莽的住处还亮著灯,窗纸上映著两个晃动的人影。林砚悄无声息地掠上屋顶,揭起一片瓦来,屋里的说话声便顺著瓦缝飘了出来。

“校尉这几日邪性得很,天天往镇长府钻,三更半夜才回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一个粗嗓子抱怨著,伴著“吱呀”的倒酒声。

“你少嚼舌根!”另一个声音压低了些,“前日王婆被校尉提去问话,出来时脸白得像纸,我瞧著八成是那件事漏了风声。”

“那件事?”粗嗓子顿了顿,突然没了声,过了半晌才囁嚅道,“可不敢乱说,那要是真漏了,咱们这些人……”

林砚听了片刻,確认赵莽不在府中,便如猫一般滑下屋顶,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口。镇长府在镇子中心,是座三进的宅院,青砖灰瓦,墙头插著铁蒺藜,在黑石镇这等土坯房居多的地方,显得格外扎眼——这宅院的砖,还是当年陈富海借著修镇墙的名义,从镇民手里强征来的。

林砚绕到后院,这里的墙下种著些爬墙虎,枝叶虽已枯了,却正好能借著力。他足尖蹬著墙缝,身形一纵便翻了过去,落在一丛芭蕉树后——去年他隨张伯来给镇长送文书时,还曾在这芭蕉树下歇过脚,陈富海的小儿子,那时正拿著弹弓打树上的麻雀。

中院东侧的书房还亮著灯,窗纸糊得厚实,却挡不住里面的说话声。林砚贴著迴廊的柱子溜过去,躲在窗下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窗台上摆著一盆文竹,叶片上的露水顺著指尖滴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赵莽那边到底查得怎样了?”是陈富海的声音,带著掩不住的焦躁,“那契约丟了,若是被人捡去,咱们都得玩完!”

“老爷別急。”一个尖细的声音应著,听著像是陈富海的贴身师爷,“赵校尉说,契约確实是在书房丟的,窗台上有撬动的痕跡,八成是內鬼乾的。”

“內鬼?”陈富海的声音陡然拔高,“是王婆那老货,还是帐房的李老儿?或是赵莽手下的兵卒?”

“校尉没说准,只说前日镇妖司那个林砚,去过流民营,还跟周氏母子说了会话。”师爷的声音顿了顿,“那林砚先前瞧著懦弱,前日却敢独斗妖獠,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校尉疑心是他在背后搞鬼。”

林砚的心轻轻一跳,指尖摸出怀中的留影石,注入一丝真元——石面立刻泛起淡淡的光晕,將屋里的情形映了个隱约。

“林砚?”陈富海的声音带著疑惑,“那个新提拔的伍长?他一个穷书生出身的,有这胆子?”

“谁知道呢,保不齐是背后有人指使。”师爷嘆了口气,“老爷,依我说,不管是不是他,都不能留了。这世上的事,寧杀错,不放过。”

陈富海沉默了片刻,屋里传来“篤篤”的叩桌声,“你去告诉赵莽,明晚献祭的时候,把林砚也带上。就说镇妖司派他去山里探查妖情,让他死在狼巢里,尸骨无存——谁也不会怀疑。”

“是。”师爷应著,又迟疑道,“那王婆呢?她知道的太多了,留著也是个隱患。”

“一併处理了。”陈富海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次献祭提前,就定在明晚,凑够五个人——周氏母子、王婆、林砚,再隨便拉个流民充数。告诉狼王,这是补偿,让它別再追究契约的事。”

“五个?”师爷惊了一下,“老爷,一次献祭五个,流民营那边怕是会起疑心。”

“疑心又如何?”陈富海烦躁地挥挥手,“就说流民营闹了瘟疫,死几个人算什么?这黑石镇的人命,值几个钱?”他顿了顿,声音又软了些,“狼王要是翻了脸,整个镇子都得被踏平,到时候咱们连命都没了,还管什么镇民的疑心?”

“是是是,老爷说得是。”师爷连忙应著。

“青州府那边联繫上了吗?”陈富海又问,语气里带著些希冀。

“联繫上了,刘都头说让老爷放宽心。”师爷的声音也鬆快了些,“他说只要咱们按时供奉血晶石,契约的事他能压下去。毕竟……他每年从咱们这儿得的好处,也不少呢。”

“那就好。”陈富海鬆了口气的声音传来,“告诉刘都头,下个月的血晶石,我多给三成。只要他肯帮忙,金山银山我都捨得。”他又叮嘱道,“让赵莽明晚亲自带队,务必看著林砚和王婆断气,不许出半点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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