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鹰嘴涧杀机(二) 噬灵破界:我于妖乱纪元踏道长生
林砚却仿佛脑后生眼,身形未转,那刚刚废掉二当家手臂的左手,如同有生命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玄妙弧线,五指张开,不偏不倚,於间不容髮之际,一把攥住了那刺来的细剑剑身!指尖灰黑真元吞吐,將那阴寒剑气尽数抵住。
钱禄只觉剑身一滯,如同刺入了万年玄冰之中,再难寸进。他心下大骇,运足全力回夺,细剑却纹丝不动,仿佛焊在了对方指间。
林砚手腕轻轻一抖,一股看似柔和、实则蕴含著震盪与侵蚀之力的灰黑真元,顺著细长剑身逆流而上,如毒蛇般钻向钱禄持剑的手掌!
钱禄顿时感到一股阴冷诡异、仿佛能冻结气血、腐蚀经脉的力量顺臂袭来,所过之处,手臂酸麻胀痛,体內本就因仓皇逃窜、心境大乱而运行不畅的真元更是猛然一滯,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他当机立断,怪叫一声,鬆手弃剑,脚下连点数步,踉蹌著向侧后方疾退,试图拉开距离。
但林砚岂容他逃脱?脚步一错,身形如影隨形,瞬间便追至钱禄身前,右手五指微曲成爪,带著一缕凝而不散的灰黑气芒,无声无息地印向钱禄胸口膻中大穴!这一爪看似不快,却封死了钱禄所有闪避空间,爪风未至,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笼罩钱禄全身。
钱禄亡魂皆冒,生死关头,他竟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同时左手从怀中掏出一把早就备好的、混著铁砂的石灰粉,劈头盖脸朝林砚面门撒去!这是市井无赖的阴招,却在此刻被他用出,只为爭得一线喘息。
林砚眉头微蹙,似乎嫌其污秽。他並未闪避,只是空閒的左手衣袖向前一挥,一股柔和却浑厚的真元勃然发出,如同无形的气墙,將那片污浊的石灰铁砂尽数震散、倒卷回去,反倒扑了钱禄自己满头满脸。
而就在这稍纵即逝的干扰瞬间,林砚的右手爪印,终究是落在了钱禄的左肩肩井穴上,並未能击中膻中要害。
“噗!”
一声闷响。钱禄如遭重锤,左肩骨骼发出清晰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拋飞,“砰”地一声重重撞在后方的岩壁上,震得岩壁簌簌落下些碎石尘土,然后才软软滑落在地,面如金纸,嘴角鲜血汩汩溢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受了极重的內伤,左臂算是彻底废了。
就在手掌触及钱禄肩膀、真元侵入其体內的剎那,林砚体內的噬灵之体竟自行微微悸动了一下!一股微弱却相对精纯的气血之力,混杂著钱禄修炼多年积累的、偏向阴寒属性的驳杂真元,还有大量混乱的意念碎片——对权势富贵的贪婪执念、失去靠山与地位的恐惧绝望、对林砚苏清瑶刻骨铭心的怨恨、以及种种阴谋算计、蝇营狗苟的心绪残影——如同污浊的泥流,被强行抽取了一丝,顺著接触点涌入林砚经脉之中。
“嗯?”林砚心中微凛。
这股来自人类修士的“养分”,与之前吞噬妖狼、乃至狼王气血妖力时的感觉截然不同。妖魔之力虽然暴戾狂野,蕴含著蓬勃的生机与本源力量,相对纯粹。而钱禄的真元与气血中,却掺杂了太多属於“人”的复杂慾念与负面情绪。这些杂质如同污秽的泥沙,混入林砚原本精纯凝练的灰黑噬灵真元中,虽然立刻被更强大的炼化能力压制、分解、稀释,但那一瞬间传来的细微滯涩感与隱隱的心绪躁动,还是让他提高了警惕。
原来吞噬人类修士,竟有这般隱患。不仅仅是能量属性的问题,更在於那些根植於人性深处的“杂质”,稍有不慎,或许会影响心性。林砚暗暗记下,日后若非必要,或是对手实在该死,当慎用此道。
这一切,从刀疤二当家被废,到钱禄重伤倒地,不过短短十数息功夫。悍勇的二当家抱著断臂惨嚎,智计百出的钱师爷奄奄一息瘫在岩壁下,这一幕对剩余匪眾和家丁的衝击是毁灭性的。
“二当家!”“钱师爷!”
惊呼声中,原本凶悍扑上的匪眾攻势为之一滯,眼中纷纷露出惊惧之色。那三名陈府家丁更是面无人色,腿肚子发软。
“杀!”李铁见状,怒吼一声,盾牌猛地向前一顶,將一名愣神的匪徒撞得趔趄,手中朴刀顺势撩出,带起一溜血光。王大山、周福等人也趁机反击,刀盾配合,长枪突刺,一时间將正面之敌杀得连连后退。
侧翼绕袭的匪徒见首领顷刻间败亡,哪里还有战意?发一声喊,转身便想往栈道里逃。
“陆翎!”林砚冷冷道。
“明白!”高踞巨石之上的陆翎早已箭在弦上,闻声眼中寒光一闪,弓弦连响!“嗖!嗖!嗖!”三支白羽箭几乎连成一线,精准无比地追上三名跑在最前的匪徒后心,箭矢透体而出,带出一蓬血雨,三人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另一名弓手也射倒一人。余下匪徒更是魂飞魄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没命地向栈道深处狂奔。
“追!一个不留!”林砚令下。李铁、王大山、周福各率本伍,如猛虎出闸,衔尾追杀。这些匪徒失了斗志,又被狭窄栈道所限,互相推搡践踏,哪里是结阵而战、配合有度的黑石铁卫对手?不过片刻,便被逐一格杀或逼落深涧。那三名家丁更是跪地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地求饶,被赵四带人上前,用绳索捆了个结实。
战斗迅速平息。原本肃杀喧囂的鹰嘴涧口,只剩下风啸水吼,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在空气中瀰漫。碎石滩上,横七竖八倒著十余具尸体,血水缓缓渗入石缝,匯聚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小溪,流向涧底。
林砚走到瘫软在岩壁下的钱禄面前。钱禄眼神涣散,胸口微弱起伏,嘴角不断溢出带著泡沫的鲜血,左肩塌陷,显然命不久矣。但他看到林砚走近,眼中竟又凝聚起最后一丝怨毒与疯狂的光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挣扎著似乎想说什么。
林砚俯身,从他怀中搜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包。打开,里面是几张面额不小的银票,一些散碎的金银,以及……半张边缘焦黑、显然被火烧过的信笺。
信纸质地颇佳,残留著淡雅薰香,字跡却是娟秀中带著一丝刚劲,显然是女子所书。內容让林砚目光陡然一凝:
“……黑石镇所供血晶石三箱已妥,然近日镇中似生变故,陈镇长联络时有中断,言语间多含糊……请刘爷速做决断……若事有不谐,当断则断,不可留患……献祭之礼关乎主上大计,万万不可泄露分毫……妾身惶恐,惟刘爷明鑑……”
落款处被火焰吞噬大半,只余一个模糊的“芸”字笔画。
刘爷。青州府镇妖司都头,刘雄。
钱禄看到林砚手中的残信,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讥讽、绝望与快意的诡异神色。他挣扎著,用尽最后气力,嘶声挤出断续的话语:“你……你以为……贏了?黑石镇的陈富海……早就是……弃子……刘爷……早就防著……你们会走这条路……咳咳……这鹰嘴涧……就是给你们……准备的坟场……前路……早就……”
话未说完,他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大口大口的黑血涌出,其中似乎夹杂著內臟碎片,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只是那双兀自圆睁的眼睛里,残留的恶毒与那一丝诡异的“快意”,让人看了心头微寒。
林砚捏著那半张残信,指节微微发白。他缓缓站起身,望向栈道另一端。那里,是通往山外、通往青州府的唯一“官道”捷径。
苏清瑶已走到他身边,瞥见信上內容,脸色也是一变,低声道:“这信……不仅坐实了刘雄是幕后主使,更点明『主上大计』、『献祭之礼』,所图恐怕远超我们想像。钱禄临死前的话……莫非前方还有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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