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山。

五庄观。

古松参天，鹤唳声声。

山门之前，一副对联鐫刻於石门两侧：

“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横批：

“万寿无疆。”

山门之后，一条青石小道蜿蜒而上，通往观中。

小道两旁，灵芝仙草丛生，奇花异果芬芳，更有无数珍禽异兽悠然自得，不避生人。

此乃洪荒第一洞天福地，地仙之祖道场。

玄都独立於山门之前，青衣微扬，眸光平静地望著那副对联，望著那道横批，望著那青石小道尽头的五庄观。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带著一种洞穿万事的瞭然。

“镇元子......”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一步踏出。

“嗡。”

虚空无声荡漾。

那道青衣身影，瞬息消失於山门之前。

......

五庄观內。

人参果树下。

一道青袍身影盘膝而坐，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於胸前，周身气息縹緲深邃，与天地相融。

正是镇元子。

地仙之祖，与世同君。

他双眸微闔，似在打坐，又似在参悟。

周身道韵流转，与身后那株人参果树隱隱共鸣。

树上，三十枚人参果掛於枝头，一个个形如三朝未满的婴儿，四肢俱全，五官兼备，在枝叶间隨风摇曳，散发著阵阵清香。

“嗡。”

虚空微微荡漾。

一道青衣身影，自涟漪中缓步踏出。

玄都落於人参果树下，望著那道盘膝而坐的青袍身影，微微躬身：

“镇元子道友。”

镇元子缓缓睁眼。

那双眸子清澈如水，深邃如渊，倒映著玄都那平静的面容。

他望著玄都，望著这位百年证道混元、补天撑天、轰杀女媧的截教副教主。

眸光平静，无悲无喜。

“玄都道友。”

镇元子缓缓开口，声音苍古，却带著一种与世无爭的淡然：

“久仰。”

二字落下，人参果树枝叶轻摇，三十枚人参果微微晃动，仿佛也在欢迎这位不速之客。

玄都微微一笑：

“道友客气。”

他负手立於树下，眸光扫过那株参天古树，扫过那三十枚形如婴儿的异果，扫过那道盘膝而坐的青袍身影。

“好一处洞天福地。”

玄都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讚许：

“难怪道友能於此逍遥亿万元会，不问世事，不涉纷爭。”

镇元子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带著一丝自嘲：

“逍遥？”

他轻轻摇头：

“不过是躲在万寿山，苟且偷生罢了。”

“量劫之中，圣人下场，准圣如螻蚁。”

“我虽为地仙之祖，可在圣人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他抬眸，望向玄都：

“倒是道友，百年证道，补天撑天，轰杀女媧，逼退四圣。”

“此等壮举，我便是再修亿万元会，也望尘莫及。”

玄都闻言，眸光微动。

他望著镇元子，望著那双清澈却深邃的眼眸，望著那张清癯却透著沧桑的面容。

他看到了。

看到那双眸子深处，藏著一丝极淡的......不甘。

亿万元会，困於准圣巔峰。

眼看著一个又一个后辈证道成圣，自己却始终无法踏出那一步。

甘心吗？

不甘心。

可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圣人果位，需鸿蒙紫气，需天道认可，需无量功德。

他没有。

他什么都没有。

他只有一本地书，一株人参果树，一座五庄观。

玄都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道友可知，我今日为何而来？”

听闻此话，镇元子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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