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倡姬  人在秦时,执赵问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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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舞姿很特別,不全是柔媚,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手臂舒展时像柳枝拂水,转身时裙裾旋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花。晨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嫵媚动人,眼角微微上挑,顾盼间风情流转。

赵偃站在院门口看著,眼中渐渐浮起痴迷之色。外间那些烦心事,赵珩那张可恨的脸,仿佛都被这舞姿暂时驱散了。

一舞方毕,妇人似才察觉有人,轻呼一声,以袖掩口,眼带嗔意望过来:“主君来了也不出声,嚇妾身一跳。”

赵偃被她这般情態撩拨,按捺不住,快步上前欲搂抱。

“美人儿舞姿真是愈发精妙,看得我心痒难耐。”

美艷妇人却轻盈的一个旋身,將长袖甩向赵偃面门,娇笑著躲开。

“主君这几日都不来瞧妾身,一来便这般毛手毛脚,真叫人不喜。”

赵偃被她逗得心痒难耐,哈哈笑著,执意去捉。

妇人绕著院中的石桌转了一圈,赵偃追了两步,终於將她揽住。妇人假意挣扎,在他怀里扭了扭,气喘吁吁。

“主君这般用力,”妇人靠在赵偃怀中,却用手指抵住他胸膛,娇嗔道:“都弄疼妾身了,也不怕……惊扰了肚里的孩儿。”

赵偃脸上的笑色一僵。

他低头看向妇人还略显平坦的小腹,脸上的慾念迅速褪去一些,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隨即鬆开手,退后半步,又凑近些,侧耳去听。

“是本君疏忽了,孩儿可好?”

妇人却趁机將他轻轻推开,背过身去。

“妾身若不说,主君心里只怕压根就没有我们这对苦命母子。也是,妾身出身微贱,不过是个人人可轻的倡姬,还是个再嫁妇,怎比得上主母出身高贵,所生嫡子矜贵。主君心里看不起,觉得妾身和这未出世的孩子上不得台面,也是应当的。”

倡姬说著,眼眶便一时微红,似要垂泪。

赵偃眼见美人近在咫尺却碰不得,又被她哀怨的神情拿住,心里那点火气又被勾起来,混著焦躁。他搓了搓手,在原地踱了小半步,连声道:

“我的心肝,这是哪里话!我这不是早已將你接进府中,锦衣玉食的养著?我知道你委屈,可老头子那边……唉,宗法礼制,我总得寻个合適时机,风风光光给你和孩儿名分不是?你再等等,等我在外头把事情理顺了,必定……”

倡姬回过头,横了他一眼。

“那要等到何年何月?”她语气幽幽:“主君在外头的麻烦,妾身虽在深宅也略有耳闻。与其在这府里提心弔胆,看人脸色,妾身还不如带著孩儿搬出去。外头就算清苦些,也好过在此日夜悬心,孩儿將来也免遭人白眼。”

她拿起丝帕拭泪,肩膀微微颤抖。

赵偃急得抓耳挠腮。眼见美人落泪,梨花带雨,愈发觉得她楚楚动人。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事,忙道:

“莫哭莫哭,你这样不是要了本君的命吗?这样如何?你上次不是提过,你有一位弟弟,在军中服役,一直不甚得意,晋升无门?我给他安排个好去处,升一升他的官职,如何?让他也风光风光,你脸上也有光。”

倡姬闻言,白了他一眼。

“妾身彼时不过隨口抱怨几句娘家兄弟不爭气,当不得真的。况且我那弟弟也不是白身,眼下主君外头麻烦正多,还是莫要因这等小事,再让主君烦心劳神了。”

她这话说得体贴,语气却还是淡淡的。

赵偃见她语气鬆动,立刻拍著胸脯允诺。

“这算什么麻烦,安排个实权职位或许需些周折,安排个合適的官爵,不过本君一句话的事。这样,將他调到你母族那边任职,既离得近有个照应,也让內舅体面又实惠,如何?”

倡姬故作犹豫,迟疑道:“这…该不会让主君太过为难吧?万一因此事牵连到主君,妾身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赵偃见她关心自己,心里舒坦了些,哼哼一笑,自觉英明豪气:

“区区小事,谈何牵连?放心,包在我身上。”

倡姬这才转嗔为喜,展顏一笑。她主动依偎过来,软软的靠在赵偃肩上,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

“主君待妾身真好。妾身和孩儿,以后可都指望主君了……”

赵偃心猿意马,正欲再进一步,外间方才守门的侍女却突然怯生生进来通稟道:

“稟主人,建信君已醒,正在前厅,说有事需与主人商议。”

赵偃兴致被打断,登时大为恼火。他低骂一句,却又知晓不好怠慢建信君,只得强行压下火气,又安慰了倡姬几句,承诺很快再来,这才整理衣袍,匆匆离去。

倡姬莲步轻移,將他送至院门,倚门望著其背影远去,直到赵偃消失在迴廊尽头,脸上的笑容便一点点收敛,最后归於平静。

她走到石桌旁,拿起方才搁在那儿的陶杯,自斟了一杯清水,慢慢饮著。

那位面相凶恶的老嫗从廊下阴影里走出来,无声无息的站到她身侧。

“方才前院传来消息,主君晨起时,因背书之事,斥责了大公子,言语颇重。大公子受惊,被侍女带回居所后,独自哭了许久。”

倡姬略略頷首,反应平淡。

她对赵嘉的遭遇並不关心,不管怎么说,这小子都是赵偃正妻所出,嫡长子,只要不出什么大的意外,將来都是要继承家业的。

“我让你留意春平君府那边,赵珩对雪女,还没有动静?”

老嫗摇头。

“据吴姬那边传话,自那日醉月楼事后,赵珩除了派人说过会安排授课时间,便再无具体消息,也未曾再主动联繫或前往醉月楼。倒是有些奇怪。”

倡姬眉头微蹙。

她沉吟片刻,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敲了敲。

老嫗试探道:“是否让吴姬那边再推动一下?寻个由头,让雪女主动些?”

倡姬冷哼一声。

“这种事,向来是欲速则不达。你越急切,男人反倒越不放在心上,尤其对方还不是寻常懵懂少年。”她顿了顿,声音更冷:“这小子,年纪虽小,心思却深,不能等閒视之。”

她起身在庭中缓缓踱了几步,片刻后方才停步,转身看向老嫗。

“你想办法,將赵珩聘请雪女为师、却迟迟未履约之事,巧妙些,传到建信君耳朵里去。”

老嫗会意:“夫人的意思是……”

“建信君与赵珩有醉月楼当眾衝突之旧怨,对此事必然敏感。他若听闻,或许会认为赵珩那日的举动並非真心为雪女解围,而是故意落他面子,事后便拋之脑后。

以建信君的心胸,就算不立刻发作,心中这根刺也会越扎越深,说不得要故技重施一遍。赵珩既然沉得住气,我们便替他找点事,逼他一把。顺便,也给建信君和赵珩之间,再添一把柴。”

老嫗恍然,躬身道:“老奴明白,这就去安排。”

倡姬点点头,重新拿起陶杯,將剩下的半杯水慢慢喝完。

她看向院墙外,那里是邯郸城鳞次櫛比的屋脊,更远处,是隱约可见的赵王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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