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番外if线:沅沅穿越至谢晦被杀之前① 论如何成为疯批暴君的白月光
万靖二十二年,季冬廿一夜。
刚下过一场大雪,整个皇城都被笼罩在一片肃杀的莹白之中。
夜幕深沉,唯有檐角宫灯,在凛冽的朔风里投下些许昏昧而摇晃的暖光,平日里的虫鸣都已绝跡,只剩下雪被风吹动时,发出的簌簌轻响。
往日里这个时辰,养心殿里那位疯了快二十年的主子,总会闹出些动静,或是砸东西的声音,或是对著空气自言自语的疯话,甚至是对著那只名叫葡萄的老豹子发號施令。
可今夜,宫里静得有些不正常。
孟知提著一盏小小的六角宫灯,独自走在连接著东西宫苑的长廊上。
她身上穿著一件厚实的竹青色大氅,风帽的边缘镶著一圈雪白的狐裘,衬得她那张温婉和善的脸愈发清减,一群侍女远远地跟在她身后,脚步踩在积雪上,悄无声息。
太液池的湖面已经结了薄冰,像一块巨大的、未经打磨的墨玉,倒映著她孤单的身影和灯笼那点微弱的光晕。
快了,就快了。
姑姑,你且再等等。
就在这时,游廊那头,一个身影匆匆而来。
那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太监,他低著头,走得极快,似乎有什么天大的急事。
孟知心下一动,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两人在长廊中间相遇。
小太监在她面前三步远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为急促和激动而微微发颤,叩首道:“娘娘,东宫那边……都办妥了。”
孟知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成了。
谋反既成,谢晦那廝,今日在劫难逃。
此事已谋六年之久,她等的,就是这一天。
孟知想著,面上却丝毫不见波澜,甚至还弯下腰,做出一个虚扶的姿態。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声音轻柔地像是怕惊扰了地上的落雪:“公公快请起,辛苦了。”
“我片刻后便过去殿下那边。”
那小太监又重重地磕了个头,才站起身,躬著腰,缓缓退入了更深的黑暗里。
风吹过远处的竹林,发出一片沙沙的声响。
孟知闭上了眼睛。
终究是成了。
那个盘踞在龙椅上二十二年的疯子,心里藏著九曲十八弯的诡计,这些年把朝堂玩弄於股掌之间,让她和孟家始终不敢掉以轻心。
想从他手上討到好处,寻常法子是行不通的。
这条路走得分外不易。
幸好,她还有谢知有这张牌。
凭藉著他太子的身份,和他母亲元仁皇后留下的那点人望,再由他出面,去说服那些被他祖父谢敘提拔上来的武將——尤其是那位耿直却也念旧的禁军统领,楚怀,谢知有的骑射师傅,楚怀其父当年还曾与孟家的老太爷颇有渊源。
这条线,如此便能串起来了。
十六年了。
元仁皇后已经走了十六年了。
久到孟知自己都快想不起姑姑究竟是什么模样了。
十六年,足够一场大雪落下又化尽十六次,足够一个人的样貌在记忆里彻底模糊成一团温柔的光影。
她记得姑姑为人极其和善,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像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活菩萨。
她也记得姑姑抱她的时候,身上总有一股很好闻的甜香,还记得姑姑会亲手给她做各种各样好看又好吃的点心,会手把手教她读书习字,待她曾如亲女一般。
其实在姑姑出嫁前,她还被养在孟家后院时,姑姑待她並不好,甚至只是一种客气而疏远的冷淡,直到后来,姑姑成了谢晦的枕边人,再回到孟家省亲时,態度才陡然大变。
时至今日,宫中上下虽然因谢晦的疯病而將元仁皇后四字列为禁忌,谁都不能隨意提起。
但那些曾经伺候过元仁皇后的老人,或是受过她恩惠的宫人,每每私下里偷偷提起时,无一人不惋惜哀嘆,都道她走得太早,红顏薄命,天妒英才。
孟知这一生,只从一人身上体会过近似於母爱的情感,那个人就是孟沅。
是她亲手將自己从孟家那个活魔窟里带了出来,让自己从一个连下人都能隨意剋扣辱骂作践的私生女,过上了几年金尊玉贵的公主般的生活。
如今,孟知还是时常会对著镜子,端详自己的脸。
宫里人人都说,太子妃和当年的元仁皇后长得实在太像了,不仅是容貌,连那份待人接物的温婉和善,都如出一辙。
孟知也只有在看著镜中那个酷似姑姑的自己时,才能依稀寻到一点过去的影子。
但她心里清楚得很,她的姑姑,才是真菩萨。
而自己是假和善,是戴著菩萨面具的恶鬼。
她的和善是壳子,是矛也是盾,是她在这吃人的宫闈里赖以生存的保护色。
剥开这层温润的皮,她的內里,不见得比谢晦那个疯子好到哪儿去。
这般想著,她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太液池,寒冽的空气吸入肺中,让她混沌的思绪也顿时清晰了几分。
谋反这桩勾当,其实並不好做。
谢知有本就是太子,其实只要按部就班地等下去,那把龙椅迟早是他的。
可是,孟家等不及了。
或者说,孟知的外祖父孟献之等不及了。
谢晦那个疯子,和短命的谢家歷代先皇都不同,他也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虽然疯病反反覆覆的发作,谢晦也算得上是被这病折磨了小半辈子,但那具身体却被熬炼得异常康健,健壮得像头牛。
孟献之明面上的理由,是担心谢家的疯病会遗传到谢知有身上,怕谢晦还没死,太子就先疯了或死了,影响孟家的大计。
但孟知心里跟明镜似的,谢知有自出生以来,別说发疯,跟她面前,就连脾气都温顺得像只猫,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说到底,不过是孟献之想早点当上外戚首辅,权倾朝野。
这些年,谢晦对孟家愈发冷淡疏远,几乎是断绝了他们外戚弄权的路。
孟献之哪里是担心外孙的身体,分明是怕自己还没等到谢知有登基、可以大肆弄权的那一天,就先一步老死了。
对於孟家的算盘,孟知自然是乐见其成,顺水推舟。
她本就不喜欢谢晦。
从当年她还是个孩子,被姑姑接到宫里时,谢晦就一直对她极其冷漠,甚至不止一次地攛掇姑姑把她送走。
他总是用一种近乎哄劝的语气,对姑姑说:“这孩子留在宫里终究不妥,不如在外面给她寻一处宅子,好生养著。”
谢晦当著孟沅与背著孟沅时,对她的態度两模两样,那种被厌弃的冰冷眼神,孟知永远记得。
他討厌我,我又何尝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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