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番外if线:沅沅穿越至谢晦被杀之前① 论如何成为疯批暴君的白月光
他想把她送走,想把她从姑姑的身边赶走。
单凭这一点,孟知就恨他。
谢晦早死晚死,对她而言都一样。
早点儿死,反倒是更好。
她正好可以趁著谢知有对她那股子依赖与爱慕的热乎劲儿还没过,事成之后,先不动声色地把孟家退出去,当个拨乱反正的替罪羊。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这是她从孟家人身上学到的最有用的一堂学。
而且,那个位子…….她想得也太久了。
谢知有那个草包太过庸碌无能,听风就是雨,从小被娇惯坏了,除了眉眼间有那么一丝一毫像他的母亲之外,其余的地方,简直和谢晦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的討厌。
孟知怎么也想不透,姑姑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儿子——就凭他也配做姑姑的儿子?
不过是个顶著她血脉的草包废物。
孟知闭上眼,就能想起姑姑还在时,坐在书案后,垂眸批阅奏摺的模样。
那种掌握天下命运、指点江山的姿態,才是她真正嚮往的。
她也要那样。
而谢知有,不过是她登上那至高之处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到时候用完,就可以甩开。
毕竟,这些年身份的起起伏伏,让她比任何人都更通晓权力带来的好处。
从一个上不得台面、人人可欺的私生女,到被皇后收养、金尊玉贵的养女,再到姑姑死后、谢晦对她不闻不问,沦为宫中不上不下的尷尬寄客,最后到被选为太子妃,重新回到权力的中心。
周遭人对她的態度,隨著她身份的每一次变动而变动,那些諂媚、轻蔑、討好、无视的嘴脸,她看得太多了。
这些年,她想方设法设计秋菱,挤兑春桃,还暗害了冬絮,所有能在谢知有那儿能说上话的人,都被她暗自拔除,为的不就是这一天么。
孟知双手合十,对著远处养心殿的方向,遥遥一拜。
殿內漆黑一片,那曾是姑姑与那个男人的居所,也是她幼时的玩处。
“姑姑,你可別怪知儿。”她在心里默念著,“知儿……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不得不拿到手的东西。”
“你不是最喜欢那个疯子吗?我这就送他一程,让他早点下去陪你团聚,免得你一个人在下面孤单。”
她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她知道,就算將来在阴曹地府相会,姑姑也绝不会原谅自己。
十六年前,那场看似意外的遇刺,大概率就是孟家的手笔。
当时,姑姑因著孟家虐待过自己,明令禁止她与孟家再有任何接触。
她对自己是真的好,比亲娘还好。
可偏偏,姑姑怀孕了。
在姑姑怀孕之后,一切都变了。
姑姑的注意力,全部被那个尚未出世的胎儿吸引了过去,对自己渐渐冷淡,將她丟给宫女秋菱照顾。
那时候,她还那么小,数次装病,根本掩饰不住自己的失落和恐慌,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暖,又要被剥夺了么?
就在那时,她的祖父祖母,又开始想方设法地托人给她送信,给她带各种新奇的玩具和漂亮衣服。
当时孟知被养在孟沅身边,与她最是亲近,便也知道祖父母与姑姑面和心不和。
谢晦爱重姑姑,对孟家更是爱屋及乌,想復孟家官位,却被孟沅屡屡阻拦,孟家当时就应该猜到了几分。
他们送她的那些东西也都被姑姑的人拦了下来,可总有那么一两次,会侥倖地送到她的手里。
信中言辞恳切,充满了对她的关爱、思念与悔恨,仿佛她是孟家最珍贵的明珠。
当时已被嫉妒和不安冲昏了头脑的孟知,哪里还顾得上姑姑的禁令?
那种失而復得的“亲情”,让她无法拒绝。
她年纪虽小,却也知道他们並非真心,但著实不想放弃孟家这层关係。
所以,当孟家再次设法联繫上她,旁敲侧击地打探姑姑的出行规律时,她几乎没有犹豫,就將姑姑要去流民所视察的消息,透露了出去。
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姑姑遇刺身亡的噩耗。
从那一刻起,孟知就猜到了。
是她,亲手把刀递了出去。她或许不知道那把刀会做什么,但她就是递出去了。
这份罪孽,她背了十六年,背得久了,也就习惯了。
习惯到可以心安理得地去利用它,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至於谢知有……孟知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他。
那个还在娘胎里时,就抢走了姑姑全部注意力的孩子,出生后,又抢走了秋菱姑姑全部注意力的孩子。
所有人都围著他转,而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寄人篱下的、多余的存在。
他活著,本身就是对她的提醒。
孟知又对著太液池那头养心殿的方向,盈盈一拜。
“姑姑,既然你大概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她心道。
“那你便和你的陛下,在九泉之下好好相亲相伴吧。”
“你不是最喜欢你的知有了么?”
“到时候若有必要,知儿会亲手送他下去一併下去陪你们,让你们一家人,好好团聚。”
她在心里冷笑。
然后,孟知裹紧了身上的大氅,她得赶快去养心殿那边了。
宫变已经结束,大事已成。
谢知有那个软蛋,说不定这会儿正在为“弒父”这两个字天人交战。
万一他一时心软,那今夜这盘棋,那可就满盘皆输了。
她必须再亲自过去,再添一把火。
就用“那件事”,那件自谢知有知情后,每一次提起,都会叫谢知有瞬间暴怒,失去所有理智的事。
她转过身,灯笼的光芒在她的脚下画出一个明亮的圆。
然后,孟知毫不犹豫地朝著养心殿的方向,快步走去。
今夜之后,这皇宫,该换一个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