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起升的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身体微微摇晃，几乎要站不稳。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威信，就那么没了！

不过是十五两银子而已！

多吗？

好像还挺多的！

倪起蛟更是气得目眥欲裂，死死盯著乔顺三人。

陈步云眼神阴鷙，许松年则深深嘆了口气，满是无奈。

马二仿佛没看见他们的反应，对乔顺三人吩咐道：“你们三个，现在就去把手下的人分好。以后，这营里的大小事务，都要按我的规矩来！谁敢阳奉阴违，军法处置！”

说完，他不再理会眾人，背著手，径直走向营房里唯一一间看起来稍好点的屋子——那原本是刘起升处理公务的地方。

乔顺、赵石头、李狗儿得了银子又升了官，虽然心里也有些打鼓，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立刻开始吆喝著分派人手。

其他兵丁看著他们手里的银子，眼神复杂，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不屑。

刘起升站在原地，像一尊失去了生气的石像。

倪起蛟猛地一跺脚，低吼一声：“妈的！”转身冲回了自己住的营房。

陈步云和许松年对视一眼，默默地跟著刘起升离开了空地。

营房前的空地上，只剩下分派士兵的吆喝声和窃窃私语声。

夜幕降临，营房里点起了昏暗的油灯。

刘起升、倪起蛟、陈步云、许松年四人找了无人的库房。

倪起蛟一拳砸在破旧的桌子上，震得油灯的火苗一阵乱晃：“刘头儿！这口气我咽不下！那姓马的狗东西，太他妈欺负人了！还有乔顺那几个王八蛋，见钱眼开，叛徒！”

刘起升坐在炕沿，低著头，一言不发。

他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屈辱。

陈步云眼神闪烁，压低声音道：“王哥，光骂没用。那姓马的有官身，硬碰硬咱们吃亏。军法在他手里攥著呢。”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认了？”倪起蛟吼道。

“认？”陈步云阴冷地笑了笑，“当然不能认。但咱们不能自己动手。姓马的刚来就搞这么一出，盯著他的人肯定不少。咱们要是自己人动手，太显眼，一查就查到咱们头上。”

“你的意思是……”许松年皱起眉头。

陈步云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咱们凑点钱，寻个手脚厉害点的新兵蛋子，找个机会把那姓马的腿打断！让他爬都爬不起来！一个断了腿的把总，还能在这营里待下去？到时候，这把总的位置不还是刘头儿您的？”

找外人行凶，既能报復马二，又能撇清自己营里的关係，避免被军法追究。

陈步云觉得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倪起蛟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打断他的狗腿！看他还怎么囂张！钱我出大头！”

刘起升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断腿……这確实比杀了马二更“合適”。

杀了朝廷命官，那是泼天的大祸。

但打断腿，可以推说是意外。

只要人没死，上面追查的力度就不会太大。

最重要的是，一个残废，绝对无法再担任把总之职！他等了这么多年的位置……

“钱……我这里还有些。”刘起升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步云，这事……你去办。务必乾净利落，找的人嘴巴要严。”

“刘头儿放心！”陈步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保管让他马有德，变成马瘸腿！再也蹦躂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