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御前亲军和「咸人头」(求收藏,追读) 没钱还怎么当崇禎
“陛下登基,打压魏阉党羽,大快人心!可是……”史可法眉头紧锁,低声道,“为什么还留用王体乾当秉笔太监?还让魏忠贤当掌印太监?这不是除恶务尽之道!朝中的正人君子都哪里去了?”
来自南直隶常州府的管绍寧接口,语气带著书生特有的锐气:“更让人忧心的是陛下这次轻率出京!天子身系九州,万金之躯,怎么能学匹夫之勇,亲自去冒箭矢的危险?《尚书》上说,『民惟邦本,本固邦寧』。陛下如此行险,把天下苍生置於何地?把宗庙社稷置於何地?朝中那么多大臣,竟然没有一个能犯顏直諫的吗?”
管绍寧的同乡庄应会年纪稍长,想得更深一层:“『大捷』的说法,恐怕是虚张声势。韃虏凶悍,边军积弊已久,陛下仓促间招募的亲军,哪能摧锋折锐?如果只是小胜却报成大捷,恐怕不是明君所为,白白损害朝廷威仪,寒了边关將士的心。”
黄宗羲听著举子们的议论,清秀的脸上神情复杂,他没有立刻发言,只是目光灼灼地望向城门洞开的方向,似乎在思考更深层的问题:这个朝廷,从上到下,从內廷到边关,究竟有多少积弊?光靠一个似乎有些“衝动”的年轻天子,真能力挽狂澜吗?好像不太行啊!
……
就在这四拨人怀著各自的心思,低声议论,翘首以盼的时候。安定门外,陡然传来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呼喊,带著太监特有的尖利腔调,沿著长长的门洞滚滚而来:
“皇上驾到——!官民一体跪迎——!!”
霎时间,安定门內外,所有低语戛然而止!无论是忧心忡忡的阁老、满腹牢骚的勛贵、痛心疾首的清流,还是满怀疑虑的举子,都齐刷刷地撩袍伏身,额头触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轰然响起:
“陛下神武,天威赫赫!”
巨大的声浪在城门洞里迴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紧接著,便是马蹄声、脚步声,沉重而有节奏地由远及近。跪在地上的眾人,没人敢抬头直视皇帝,只能极力控制著呼吸,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向上瞟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开道的御马监骑兵,盔甲明亮,仪仗威严。隨后是皇帝乘坐的车马,被眾多侍卫簇拥著缓缓驶入城门。跪迎的人群心头稍定,皇帝安然无恙,这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御驾之后,跟著进入城门的队伍,却让所有偷眼观瞧的人,心头猛地一沉,继而是巨大的失望!那便是传说中在蓟镇打了“大捷”的“天子亲军”?
只见一队队步卒,扛著粗劣的长枪,穿著打著各色补丁、浆洗得发白的破旧布甲,甚至有些人的布甲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的棉絮。许多人脸上、手上带著新鲜的伤口,包扎的布条渗著暗红的血跡。他们的队列远谈不上齐整,步伐也显得疲惫,和想像中的虎狼之师差得太远!要不是队伍前方打著明黄龙旗和“御前亲军”的认旗,几乎让人以为是哪里溃退下来的残兵!
“这……这就是打了大捷的天子亲军?”无数人心头闪过这个念头,失望之情几乎写在脸上。勛贵们心中冷笑更甚,阁老们暗自摇头嘆息,清流们更加痛心,举子们则感到了荒谬。管绍寧甚至忍不住低语:“就这样的疲敝之卒,能守住城池已经不容易了,还说什么大捷?肯定是虚报!”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隨著这支“亲军”队伍的深入,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猛地灌入了所有人的鼻腔!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极其浓烈的味道!咸腥、腐臭、带著浓重的血腥和……某种类似醃渍咸肉放久了的齁咸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呕……”有跪在道旁的百姓已经忍不住乾呕起来。跪著的官员、勛贵、举子们虽然极力忍耐,但不少人也瞬间变了脸色,胃里翻江倒海。
“什么味儿?”
“哪来的咸臭味?还……还这么冲!”
“像是……像是坏了的咸肉……”
人群开始骚动,许多人下意识地循著那愈发浓烈的气味来源望去——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那些“亲军”步卒扛著的长枪上!
每根长枪的枪桿上,都密密麻麻地串著一些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那东西被粗盐厚厚地包裹、醃渍著,但盐粒之下,依旧能辨认出那狰狞的轮廓——是人头!是韃子的人头!那特有的髮型,在盐粒和凝固的血污中显得格外刺眼!
一颗,两颗,三颗……几乎每根长枪上都掛著好几颗!有的盐醃得可能好些,还能勉强看出五官,有的则显然醃得不到位,已经开始腐败流汤,散发出更浓烈的恶臭!放眼望去,这支两千人的队伍,长枪如林,上面串著的韃子首级,怕不有六七千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