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问策 崇禎:朕乃大明第一反贼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七,日盛,皇极宫,天子詔传袁崇焕。
袁崇焕自正阳门入城,著青绿锦衣,步行。
一路,商贩走卒、红楼瓦房,皆不是袁崇焕记忆模样。
也难怪,距上次入京,已去五年之久。
五年前,他刚中进士,意气风发,自认有经天纬地之才,却苦於寂寂无名,不得重用。
直至为先皇召见,得青睞,破格列名兵部,后遇广寧失守,国家蒙难之际,遂请缨镇守山海关,提为兵备僉事,督关外军。
此,皆为隆恩。
那时,袁崇焕便定了决心,要为陛下,平辽东之患。
可平辽东、安天下,绝非庸碌之辈可行,唯他此等大才不可肩负。
然,环视共事者,如经略王在晋之流,鼠目寸光,如內阁阎鸣泰者,结党魅上,又有总督王之臣,贪生怕死!
焕,唯恨也!
幸有孙学士厚爱,得以承熊督师之志,固守寧远,屯田粮,抚军民,备边防,多年准备,才解寧远之围,获锦寧大捷,斩首百万,杀敌酋於万军之中,报天子知遇之恩。
此时,他为辽东巡抚,每战必先驱,於军中威望无限,一声令下,百万勇士前赴后继,天下孰敢爭也?
彼时,袁崇焕的內心更坚定了当初念头,天下眾生碌碌辈,唯他英雄,能安辽东,保天下尔。
满桂、毛文龙,桀驁武夫,有勇无谋。
鰲拜、皇太极,关外野犬,尚未开化。
天下南北纵横万里,孰能比之?
这辽东,必是他袁崇焕来定,也只可能是他袁崇焕来定。
袁崇焕停步大明门外,风起锦衣。
王承恩於此待。
“天子詔,允袁崇焕佩剑入覲。”
袁崇焕叩谢君恩,隨王承恩入宫。
近侍相迎,佩剑入覲,何等礼遇。
袁崇焕扫过身边红墙,心中懣一扫而空。
当初魏奸轻他,袁崇焕愤而辞官,周围人皆劝需要忍耐。
袁崇焕只道:名利如浮云,追不可得,换而美酒,浅斟低唱。
果然今日,不出几月,又听大明宫內传他覲见。
再看魏奸,却是阶下老犬,不復风光。
袁崇焕过承天门,进端门,皇极宫已是近在眼前。
但近在眼前的,又何止皇极宫。
他知道,再走百步,荣华富贵不过眼前物,唾手可得,而他真正嚮往的,经略辽东,立不世之业,也將攥入手心。
那时,即便赌上一切,他也会打出青史留名,在千年后仍被世人传唱的一战。
“传,袁崇焕入殿进见。”
礼仪官宣旨,袁崇焕提衣进殿,气度斐然。
文武大臣左右列,圣君天子阶上座。
袁崇焕步行最前,拜伏山呼:
“臣,袁崇焕,拜见大明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音落,满堂无言。
端坐在圣位上的朱由检闭著眼,还没来得及看袁崇焕到底是何模样。
跪在阶下的袁崇焕不得旨意无法抬头,也是看不得这位圣君天子究竟有无龙相。
僵持许久,朱由检睁开眼,就在眾人以为他將宣旨,让袁崇焕起身时,他却平静道:
“袁崇焕,如今你无官身,怎敢在御前以『臣』自称,岂非僭越、失仪?”
天子之言,大出袁崇焕心中所料。
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好道:
“臣,死罪!”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此乃朱由检之套路。
袁崇焕入宫,享的是近侍相迎,佩剑入覲的礼遇,怎会想到天子不是要与他演一出君臣相宜的戏码,却是上来就要问罪。
这一来,从戏开场,袁崇焕就註定要被他朱由检压上一头。
“你说你有罪?罪从何始,讲与孤听!”
此话一出,不说袁崇焕,就连两侧的文武大臣也顿失了分寸。
陛下不是要復用袁崇焕,这是要问罪袁崇焕?
可此人是人才,而且是辽东的功勋。
当然,朝中自然也有人与这些清流持相异之见。
黄立极见状立马出言:“臣以为,议袁崇焕之罪,当论天启七年,擅自与后金议和,导致其矛头转向朝鲜,后又决策失误,命毛文龙驻皮岛的小股兵力配合水军,救援朝鲜,而自己却冒功深入,被敌酋小股兵力钳制,最终使朝鲜沦陷,而毛文龙部损失惨重。”
“臣以为,袁崇焕一有贪功冒进之罪,二有制衡辽东势力,心怀不轨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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