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枝的手停在了帽沿旁边，很自然的，她摘帽子的动作转为扶了扶帽沿。

“你是？”她不动声色地在心里与那个声音对话。

“是我！”那声音更諂媚了，简直像被主人招呼了於是屁顛屁顛跑来要舔主人鞋子的哈巴狗，“我是您忠诚的追隨者！您叫我阿卡夏克就好了！”

“阿卡夏克————”姜枝挑了挑眉，“你是————这顶帽子？”

“没错！不过这只是暂时的事！我伟大的主人，只要您愿意为您忠诚的追隨者提供一点点帮助，我就能摆脱桎梏，不再被囚禁在这顶帽子之中————”

姜枝心说来了来了！经典环节来了！就是不知道这位名叫阿卡夏克的老兄究竟是戒指里的老爷爷还是瓶中小人？目的是夺舍她还是诱惑她帮它脱困？

奈何她实在没有节外生枝的打算————於是不等帽子老兄给她开出什么诱人的价码，她就淡定地看向老杨，打算把帽子老兄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给她这位便宜师傅。

可帽子老兄————阿卡夏克只用了一句话就將她拦了下来：“主人您难道就不想知道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么？”

姜枝闻言眯起眼，在心里反问：“你知道？”

阿卡夏克立刻十足骄傲地回答：“我当然知道！这世界上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我可是阿卡夏克————”

“那我问你，”姜枝冷不丁问，“路明非今天穿的內裤是什么顏色？”

“白色！”阿卡夏克想都没想就回答，“另外我还知道您想发信息给路明非確认我提供的情报是否属实，可路明非起码得明天凌晨两点才能回您的消息一卡塞尔学院的教授团已经开始尝试让他用深度冥想来代替睡眠了。”

”

姜枝表情古怪，幸好她低著头，而帽子老兄的帽檐又宽大，遮住了她的脸，没让对面的老杨发现。

难道帽子老兄果真把小路的底裤都扒下来看了？这这这————这成何体统？可如果不是的话————

姜枝心里一动：“在卡塞尔学院也有你的子体？”

“不愧是伟大的主人！这么快就猜出了真相！”帽子老兄对姜枝不吝讚美，夸得天花乱坠，“没错，卡塞尔学院也有我的子体存在一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龙族留下过痕跡的地方，就都有我的子体！”

这下就说得通了，姜枝想，只要子体够多，確实能做到近乎全知的程度，所以帽子老兄才敢自称知道任何事么？

既然如此，它的那句话————似乎也就有了些可信度。

“你说你知道我究竟是什么东西？”姜枝淡淡地问。

“我当然知道！”阿卡夏克恭敬地回答，“可还请您原谅我，伟大的主人，我不能说。”

“不能说？”姜枝皱眉，“那我要你何用？”

阿卡夏克竟颇为委屈：“可这是您自己的要求呀，主人，是您叮嘱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您，您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自己？”姜枝下意识想起了灵视中那个被遭整个世界追杀的，另一条世界线上的自己，隨即迅速反应过来，“所以你和路鸣泽一样，也经歷过其他世界线的毁灭？”

“不，伟大的主人，”阿卡夏克否定了姜枝的猜测，“我只是知道的东西多了一些，仅此而已。”

“你知道多少？”姜枝反问。

“很多很多，多到我自己都说不清有多少，”阿卡夏克轻声说，“比如，我虽然不能告诉您您的本质究竟是什么，但我却知道您其实正处於危险之中，但您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步步逼近。”

“危险？”

“没错，危险。”阿卡夏克神秘兮兮，“炼金术师格林因试图窥探您的真实而瞎掉了双眼，他的老师，杨·海曼亦因此瞎掉了一只眼睛一敢於直视深渊者理应会被深渊注视，可您其实並不是深渊，伟大的主人，在他们这些炼金术师的眼中，您其实是真理的化身！”

—”

姜枝沉默，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帽子老兄的这些话，听来是有些扯淡的，仔细想想却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杨·海曼其实是位相当正派的炼金术师，”阿卡夏克略有感慨，“这大概要归根於他毕生的理想，伊卡洛斯计划—一他其实是位可悲却又可敬的远视主义者，他的观念实在太过超前，以至於他的同族都无法认同他的理念，虽说他也从不在乎他人的认可。”

“他看得实在是太远了，甚至让他一度忽略了眼前的风景。”

“他的第一位学生格林便是因此走上了歧途，而如今，他又收下了您这位学生，也不知是他的幸运抑或不幸。”

“他会在您身上找到实现终生夙愿的契机，至於代价————”

隱隱的，姜枝似乎听到了一声嘆息，在嘆息声过后，帽子老兄话锋一转：“伟大的主人，我只能警告您，无论如何都不要在任何混血种，纯血龙族和炼金术师面前流血，哪怕那个人是您最信任的人，哪怕那个人是路明非。”

“有些人，有些生命，从诞生之初便携带著所谓的原罪一他们或许是世界的宠儿，却总会在命运的安排下成为祸乱的根源。”

“您知道么？伟大的主人，从您诞生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为您编排好了剧本————”

它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更何况还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正无时无刻不贪婪地紧盯著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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