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顺手拎起一串铜钱，塞进宽袖暗袋，而后朝她伸出手：“走？”

“嗯！”

她雀跃应声，脸颊飞起两朵红云，挽住他的臂弯，脚步轻快地踏出院门。

……

“报——！”

午后的宫苑静得能听见蝉鸣，一声急吼猛地撕开寧静。

伏案批简的老赵眉头一蹙，笔尖顿住。

“何事？”

殿门口，传令兵单膝触地，额角沁汗。

“启稟陛下！咸阳宫外主街，惊现仙娥！”

“什么！？”

老赵霍然起身，案上竹简哗啦滑落。

“当真？！”

“千真万確！属下亲眼所见——她著玄纹流云裳，非丝非锦，似雾似烟；发挽垂云髻，回眸一瞬，满街花影摇曳，仿若春风拂过百花园；容貌更是……倾城难描！”

“好！太好了！”老赵抚掌大笑，眼中精光迸射。

仙娥下凡？这是天道垂青、大秦之幸啊！

自打陈峰这位真仙落地咸阳，如今又来一位仙子，这气运，简直旺得冒烟！

必须亲往一观！

……等等，穿朕那套玄衣纁裳？未免太端著架子，反倒失了诚心……

他忽然一拍脑门——昨儿陈峰不是送了套“云纹素袍”？说是仙家常服，低调却不失体面，正合適！

“速取朕的仙袍来！”

……

王家府邸

“诗诗啊，你就陪爹爹走一趟，咋就这么难呢？”王賁搓著手，愁得眉毛快拧成结。

眼前这小祖宗，他连哄带劝，嘴皮子都快磨薄了，愣是油盐不进。

“哼！不去！要去您自个儿去！”

王若诗仰著小脸，双手叉腰，脊背挺得笔直，侧身对著老爹，一副“你休想让我低头”的倔模样。

“报——！”

话音未落，一名王家亲卫跌跌撞撞闯进院子。

王賁本就一肚子火，见状火气腾地窜起三丈高：

“屁大点事儿，喊得跟催命似的？！”

亲卫脖子一缩，后脖颈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是王賁一手调教出来的老兵，太清楚这位將军发起火来多嚇人。

眼下这情形，八成又是自家小姑奶奶把將军惹毛了……

他头埋得更低，声音发紧：“回將军！府门外主街上——仙娥现身了！”

烈日当空，往常午后，咸阳主街人影稀疏，连狗都懒得出窝。

可今儿个，整座城仿佛被谁捅了蜂窝——一波接一波的人潮，从四面八方涌向街心，密密匝匝，摩肩接踵。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消息便如野火燎原，眨眼烧遍全城：

“仙娥落凡啦！”

“就在宫前大街！”

一时间，閒人全动了，大户全出了，连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翁都让孙子搀著赶去凑热闹。

名门贵胄更是一刻不耽搁：有儿子的，给儿子簪花佩玉、锦袍加身；没儿子的，自己换上最亮眼的华服，昂首挺胸往前挤——万一仙娥一眼相中，从此鲤鱼跃龙门，王家变仙门，李家升仙籍，谁说得准？

人浪翻涌中，几拨人格外扎眼：

他们皆穿著宽袖短衫配阔腿裤，看似隨意，料子却泛著柔润光泽，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线头，衣上云纹虎豹栩栩如生，比宫中织造坊最顶尖的绣娘还高出几筹；摸上去凉滑如水，透气得像裹著一缕清风。

这不是蒙毅、王賁、李斯三人，还能是谁？

——刚听说消息，立马撂下公务，抄近路奔来了。

其实老赵也早出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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