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街道上人山人海，他身为始皇，哪敢轻易露面？只得悄悄隱在人群后头，踮脚张望，袖口里的手攥得发白。

不然这群人里，要是混著几个六国余党，

他这条小命，怕是眨眼间就得交代。

可为了亲眼瞧一瞧那位“仙娥”，他豁出去了。

乾脆带著隨从换上便装，从咸阳宫西角门悄悄溜出，兜了个大圈子，直奔朱雀大街而去。

……

主街上早已人山人海，密不透风。

人群正中心，却有两道身影不疾不徐地穿行其间。

他们时而在摊前停步，低语几句；

凡被他们光顾的摊主，个个手抖嘴咧，激动得眼泛泪光——

那副巴结模样，活像恨不得把整条街连摊带货全捧著献上去。

倒是那些已娶妻生子的汉子，惹得身边婆娘暗地里咬牙切齿，

伸手就往腰眼狠掐猛拧，疼得齜牙咧嘴也不敢吭声。

“这姑娘莫不是月宫里偷跑下来的吧？”

“还用问？你瞅她裙裾垂落的流光，哪是咱们织机上能出来的？”

“美得让人心尖发颤……若能牵一牵手……”

“闭嘴！作死啊？胡唚一句都怕遭雷劈！”

“老天爷，凡间女子跟她站一块儿，简直像泥巴比白雪！”

“也不知旁边那郎君是哪路神仙，竟能陪在她身侧？”

……

围观的人越聚越厚，却只敢远远踮脚张望，

谁也不敢靠前半步，生怕惊扰了这位疑似謫仙的姑娘。

“峰哥哥，人实在太多了……要不，咱回吧？”

蒙菀凝声音微颤，指尖不自觉攥紧袖口。

她早料到妆容会引人注目，却没料到竟掀起这般狂澜。

此刻面覆轻纱，半透如雾，本想遮掩容色，

反倒衬得眉眼清绝、身姿疏离，平添三分不食烟火的冷意。

陈峰挠了挠后颈，也有些发懵。

真没想到，蒙菀凝这一亮相，竟能搅动整条街。

看来眼下这大秦，日子过得太板正、太沉闷，

稍有点新鲜动静，立马就成燎原星火。

他轻轻嘆口气：

今天这採买，怕是没法收尾了，只能改日再跑一趟。

“成，咱顺道买点菽，就打道回府。”

话音未落，他已牵起蒙菀凝的手，朝街边一处豆摊走去。

恰在此时，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几辆华盖马车停在街口，衣锦佩玉的世家子弟陆续现身，纷纷往这边涌来。

“这菽怎么卖？”

陈峰俯身细看，豆粒饱满油亮，品相上乘。

回头寻家石匠铺，订副石磨，往后晨起一碗热豆浆、一碟嫩豆腐，妥了。

摊主早盯了他们一路，心口扑通乱跳，

见二人真朝自己摊子来了，激动得腿肚子打晃——

说不定真能近看一眼仙子真容！

“贵人！仙姑！您二位要，白送！一分不收！”

他笑得满脸褶子挤成一朵菊花，心里直嚷：

美！太美了！跟自家婆娘比，一个在云端，一个在灶台底下扒灰……

“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