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9章 操练伊始  青衫扶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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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秋晴將五百人按兵种分开,刀盾兵由她亲自督导,矛戟兵交给队主们负责,弩手则由什长带领基础训练。

毛德祖所在的长矛兵队列前,队主是个三十来岁的老卒,面庞黝黑,左颊有疤,名叫陈儁。

他话不多,示范动作却乾净利落。

“持矛——右手握矛尾,距末端一尺;左手握矛身,距矛头四尺。两脚分开,与肩同宽,右腿稍后,腰背挺直!”

毛德祖学著陈儁的姿势,將长矛端起。

初时不觉得,片刻后便觉双臂酸麻。

牛犊更是额头冒汗,矛尖不住颤抖。

“刺!”

陈儁一声令下,率先將手中长矛向前疾刺,矛尖破空,发出“嗖”的锐响。

两百新卒矛兵纷纷效仿,动作参差不齐。

有人刺得过高,有人刺得过低,有人用力过猛,险些將矛脱手。

陈儁行走在队列间,不时纠正:

“腰发力,非仅用手!”

“目视前方,莫看矛尖!”

“收矛要快,防敌反击!”

毛德祖全神贯注,一遍遍重复刺击。

起初十几次尚可,到三十次时,双臂已如灌铅,每刺出一矛都要咬牙发力。

汗水顺著额角流下,模糊了视线。

他偷眼看向牛犊,这憨厚同伴满脸涨红,嘴唇紧抿,显然也在硬撑。

再看周围,已有新卒动作变形,齜牙咧嘴。

半个时辰后,陈儁终於喊停。

眾卒如蒙大赦,纷纷將矛杵地,大口喘气。

“这就累了?”

陈儁冷笑:“这才是开端。从明日起,每日晨操后加练矛刺、戟刺三百次,午后再练三百次。十日后增至五百次。一月之內,我要你们刺出的每一矛、每一戟,都快、准、稳!”

毛德祖暗暗咋舌。

三百次?如今一百次都已手臂酸软。

不远处,刀盾兵训练区呼喝声更烈。

毛秋晴亲自示范盾牌格挡与刀法劈砍,动作刚猛凌厉。

胡麻子学得认真,一麵包铁皮木盾在他手中舞得呼呼生风,短刀劈砍力道沉猛。

石猴儿则显得有些取巧,盾牌总是斜著抵挡,不肯正面迎击,被毛秋晴一眼看穿,厉声呵斥后,才老老实实练起正架势。

弩手区相对安静。

侯三和百来名弩手跪坐在地,练习弩机上弦。

一张张蹶张弩需手足並用,利用腰腿力量才能有效拉开,侯三瘦弱,每次上弦都憋得面红耳赤。

但他耐得住性子,一遍遍重复,指尖被弓弦勒出血痕也不停歇。

桓彦此时巡视至乙幢。

他先看了刀盾兵的训练,对毛秋晴微微頷首,又走到矛戟兵队列前。

陈儁忙上前稟报训练进度。

桓彦隨手从兵器架上取过一桿长矛,对眾卒道:

“矛戟之要,首在协同。单人再勇,突入敌阵便是送死。但若十矛齐刺,百矛同进,便是铁甲也难抵挡。”

他顿了顿:“从第三日起,矛戟兵开始合练小阵,五人一列,同刺同收。练不好,全列受罚。”

眾卒凛然。

桓彦又巡至弩手区,见侯三上弦吃力,便蹲下身,亲自示范:

“蹶张弩非仅用手臂,须手足並用。来,我教你。”

他耐心指导,侯三受宠若惊,学得格外认真。

巡视完乙幢,桓彦又往丙幢去。

耿毅正在督导矛戟兵训练,比起陈儁,耿毅更加严苛,稍有不对便是鞭子抽下,丙幢新卒叫苦不迭,但进步也快。

丁幢在校场西区。

幢主许胄是跟隨毛秋晴多年的老卒,沉默寡言,训练却极重实战。

他將弩手与刀盾兵混编,让弩手在盾牌掩护下练习射击,又令矛戟兵练习对抗骑兵的斜刺阵型——这是当年平灭燕国时,与鲜卑骑兵交手后总结的经验。

“骑兵衝来,莫慌!矛尾抵地,矛尖斜上,专刺马腹!”

许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五人並排,矛尖成丛,马见则惧!”

最引人注目的是骑兵训练区,设在营西开阔地。

队主连霸是氐人,面庞瘦削,目光冷厉。

他统带的一百二十骑中,有二十人是抚军將军府的老卒,余下百人是从县兵中遴选出的善骑者。

连霸的训练与其他幢迥异。

他不重花式,专练实战:

疾驰中开弓射箭,马背上挥刀劈砍,小队穿插迂迴。

每日清晨,骑兵队便出营沿洛水驰骋三十里,既练马力,也练耐力。

“骑射之要,在人马合一!”

连霸策马立於队前,声音如铁石相击:

“开弓时腰腿稳,放箭时呼吸匀,四十步內,我要你们十中七八!”

此时他正训练骑兵衝锋阵列。

二十骑为一排,前后三排,马蹄翻飞,尘土飞扬。

衝锋至百步外草人阵前,第一排骑兵突然向两侧分开,第二排掷出短矛,第三排张弓搭箭——草人瞬间被钉成刺蝟。

王曜偶尔亲临观看,对连霸之法颇为讚许。

傍晚用饭时,全营新卒聚在伙房外空地上,以什为单位领食。

伙食比想像中好些:

每人一大陶碗粟米饭,饭上盖著一勺盐渍菘菜,另有一块半个手掌大的醃萝卜。

汤是野菜汤,漂著几点油星。

胡麻子蹲在地上,扒拉著饭食,嘟囔道:

“就这点油水,练一天下来,肚子早饿瘪了。”

石猴儿眼尖,瞥见不远处老兵那一片,似乎碗里多了点什么,便低声说:

“瞧那些老卒,好像有肉。”

樊大正巧走过,听见这话,哼道:

“想吃肉?练好了自然有!府君在营外不远处设了猪场、鸡场,每七日,每幢操练考核名列第一的该队,加肉羹一桶。你们要是爭气,七日后就能尝到荤腥。”

眾人闻言,眼中都燃起渴望。

胡麻子舔舔嘴唇:

“肉羹……老子在范阳时,年节才能吃上一口。”

正说著,远处突然传来喧譁。

只见郭邈率刺奸营兵卒押著两人往中军帐方向去。

那两人被反绑双手,面如死灰。

“怎么回事?”毛德祖低声问道。

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新卒悄声道:

“是丁幢的人,昨夜想偷溜出营,被抓回来了。听说家里老母病重,想送安家粮回去,又怕不准假……”

眾人沉默。樊大啐了一口:

“蠢货!府君早有明令,家中確有急事,可申告请假。这般私自逃亡,按律当斩。”

果然,不久后中军帐前擂鼓聚眾。

王曜、桓彦等人立於將台上,那两名逃卒被押至台前,跪倒在地。

桓彦当眾宣读罪状:

“……私离军营,触犯十七条五十四斩之律。依令,斩!”

刀光闪过,那两颗呼喊告饶的人头倏忽落地。

鲜血溅在黄土上,迅速渗入乾裂的地缝。

全场鸦雀无声。

许多新卒面色发白,腿肚子打颤。

石猴儿更是缩了缩脖子,眼中闪过恐惧——他本打算领了安家钱后找机会溜走,此刻彻底绝了念头。

王曜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台下: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惦记家中父母,有人不习惯军营严苛。但既已画押从军,便是军中之人。军法如山,今日斩此二人,非我王曜心狠,实是乱世之中,军纪不严,则全军溃散。届时贼寇破营,死的就不止这两人了。”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

“今后家中確有急难,可向什长、队主层层上报,查实之后,准假归家。但若再有无故逃亡者,这两颗人头便是榜样!”

经此一事,全营肃然。

往后数日,操练更为刻苦。

无人再敢懈怠,更无人敢生异心。

毛德祖每日天不亮即起,叠被整装,晨操练步伐阵型,早饭后隨乙幢矛戟兵练矛刺三百次。

起初手臂肿痛,握矛时掌心磨出水泡,水泡破了又结痂,最后结成厚厚的老茧。

同什中,胡麻子练刀盾,每日劈砍木桩上千次,虎口震裂,草草包扎后仍咬牙继续练。

石猴儿起初还偷懒,被樊大发现,当眾鞭了五记,此后也老实了许多。

侯三练弩,每日上弦数百次,手指被弓弦勒出血痕。

牛犊最是吃力,但练戟时常不得要领,毛德祖便趁歇息时教他发力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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