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自述 我,从一人之下开始流浪
我是许仙。
我自幼生长的临安城,街巷间总飘著药香和墨香交织的气息。
绍兴二十五年,我出生时,秦相公刚病逝,父亲说坊间议论纷纷,连我们这僻静巷子都感觉喘了口气。
家里开著小药铺,虽不富裕,但父母坚持让我读书,盼我考取功名,光耀门楣。
然而我似乎更偏爱嗅闻药材的清香,常偷偷溜进铺子,看父亲如何將乾枯的根茎、苦涩的果实变成救人的良药。
姐姐长我几岁,自小就比我有主见,父母早逝后,她一手操持家务,供我继续在私塾念书。
我深知她的不易,课余便尽力帮衬药铺事务,辨识药材,也学著抄写医方。
那时临安城渐渐从早年的压抑中復甦,孝宗皇帝即位后,风气更为开明,我偶尔也能在学堂里,听得先生们议论几句朝政,言语间少了些顾忌。
我读书天资不算聪颖,唯“仁心”、“济世”这些道理,是真正听进了心里。
乾道、淳熙年间,朝廷整顿吏治,鼓励民生,市面愈发繁荣。
我一面读圣贤书,一面却也看清了自己心之所向——与其在科场挣扎,不如脚踏实地,用这双手去帮助眼前被病痛折磨的人。
姐姐看出我的志向,並未阻拦,只嘆道:“悬壶济世,亦是好事。”
姐姐嫁人后,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了。
於是,我正式隨一位老医师学医,潜心数年。
待到淳熙五年,朝廷设“丁税司”,力图减轻百姓负担时,我已能在师父的指导下独立坐堂了。
那时节,药材流通因钱法改革稍显便利,但各种“经总制钱”名目的杂税,仍像无形的绳索,捆得小本经营喘不过气。
儘管我也算困苦,可终究是比拖家带口的汉子好过些。
我深知街坊不易,定价常只取微利,遇到困窘者,几味草药送了也就送了。
街坊邻居於是也照顾我,儘管医术不算精湛,也在这城中安顿了下来。
隆兴和议后,边境虽有短暂安寧,但朝廷整军备武,民间亦受影响。
我曾诊治过不少在乡勇操练中受伤的壮丁,更深感世事艰难,平安最是福气。
也正是在这略显复杂的世道里,我守著我的小药铺,读我的医书,偶尔与往来道友探討些养生祛病的方子。
孝宗皇帝对道教颇为礼遇,城中道士活动也自在许多。
我心无大志,只求安稳度日,我总觉著,这人间烟火,治病救人,便是最踏实的日子。
直到那年春雨连绵,她像一枚温润的玉,悄然落入我原本清寂的世界。
那日堂前雨雾氤氳,蝶眠花丛飞不起。
她扶著门框,青丝沾著水珠,脸色苍白得让人心惊。
说是回乡途中染了风寒,话音未落便轻咳起来,肩头微微发颤。
我忙引她入內诊脉,指尖触到她腕间皮肤,凉得像浸过月色的瓷。
可奇怪的是,脉象虽虚浮,底子里却蕴著股说不清的韧性。
她说自己姓白,从峨眉山下来,家里宅子已荒了,此时无依无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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