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七章:归尘砚与星陨之忆  我,被天道逼成了唯一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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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两日,山势愈发奇崛,人烟绝跡。

周遭的景致开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树木的形態变得怪异,枝叶的生长方向违背常理,岩石的纹理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搓过,流淌著黯淡的、不属於任何已知光谱的色彩。空气不再仅仅是清凉,而是带著一种粘稠的、仿佛能阻滯呼吸的凝滯感。光线在这里似乎也失去了直射的特性,曲折散射,將影子拉成诡异的长条,交织投映在地面,如同某种活著的、不断变幻的图腾。

林晓月早已没了最初的雀跃,她紧紧跟在梁砚星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並非体力不支,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仿佛踏错一步,就会坠入某个不可知的深渊。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时快时慢,血液流淌也带著陌生的滯涩感,连思绪都变得有些粘稠、迟滯。她忍不住伸手,再次抓住了梁砚星月白便服的衣角,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琉璃的状態更为奇特。她的“七彩琉璃心”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震颤著,並非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近乎贪婪的“观测欲”。她的冰晶眸子中,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庞杂和混乱方式奔涌。她能看到,不,是“感知”到空气中瀰漫著无数细碎、断裂、狂乱舞动的“纹路”。它们不再是清晰可辨的灵纹、情纹或运纹,而是更原始、更本质、也更危险的……法则碎片。它们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风暴,无序地碰撞、湮灭、重生,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磅礴气息与……致命的诱惑。她试图记录,试图解析,但每一次尝试,都如同以凡人之目直视太阳,只留下灼痛与一片空白的晕眩。她的理性告诉她应该封闭感知,但某种更深层的、属於“认知”本身的本能,却驱使著她不断去“看”,去“理解”,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一瞥。

“我们到了吗?”林晓月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望著前方。

前方已无路。

那是一面巨大得望不见顶端的绝壁,通体呈现出一种死寂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沉黯黑色。壁面並非天然岩石的粗糙,而是光滑得令人心悸,仿佛被某种无法想像的力量瞬间熔铸而成。绝壁之前,空间更是呈现出一种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扭曲,光线在那里被撕扯、摺叠,形成一片光怪陆离的、不断变幻形態的混沌区域。那里,就是虚空屏障。寻常修士,乃至高阶法宝,触之即会被混乱的法则撕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归於虚无。

梁砚星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片扭曲的虚空,最终落回手中那枚自东市购得的、看似平平无奇的暗沉矿石。

“此地已是步行终点。”他淡淡道,指尖轻轻摩挲著矿石粗糙的表面,“前方虚空紊乱,法则崩坏,非肉身可渡。”

林晓月看著那面绝望的绝壁和前方令人头晕目眩的扭曲空间,小脸有些发白:“那我们怎么过去?”

琉璃也强行压下脑海中因过度观测而產生的嗡鸣,將目光投向梁砚星手中的矿石。在她的“心眼”中,这块矿石內部,那一道璀璨的金色纹路与点点星辉,此刻正散发出微弱却无比稳定的光芒,与外界狂乱的法则碎片形成鲜明对比,仿佛风暴眼中唯一平静的点。

梁砚星没有回答林晓月的问题,而是托起那块矿石,置於掌心。他闭上双眼,周身並无灵光闪耀,也无咒文吟唱,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整个天地同频共振的韵律,却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他並非在“炼製”,更像是在“唤醒”。

在他的“纹路真解”视界中,矿石內部那一道天然形成的金色纹路,並非简单的金属性灵纹,而是一道极其古老、稳定的“空间锚点”法则具现。那些点点星辉,则是“虚空星尘”在极端压力下凝结的、能够中和紊乱法则的奇异微粒。

他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沿著那金色纹路的天然轨跡,轻轻“勾勒”。不是强行塑造,而是引导,是共鸣。他理解这纹路的每一个转折,每一个节点所代表的法则意义,理解那些星尘微粒如何与空间之力相互作用。

矿石在他掌心开始发出温润的光芒,表面粗糙的石皮如同风化般簌簌剥落,露出內部晶莹的、仿佛承载著一条微型金色星河与无数钻石星辰的材质。它开始软化,流动,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的泥胚,形態逐渐改变。

最终,光芒敛去,出现在梁砚星掌心的,不再是一块矿石,而是一方约莫尺许长、半尺宽的砚台。砚台通体呈深沉的玄墨色,质地温润如玉,却又隱隱透著金属的冷硬光泽。砚堂平滑如镜,內中仿佛有金色的液体在缓缓流淌,勾勒出那道玄奥的空间锚定纹路。而在砚堂四周,点缀著无数细碎的、如同星辰般闪烁的光点,正是那些虚空星尘。整方砚台古朴而神秘,散发著一种定鼎虚空、万法不侵的沉静气息。

“此砚,可载我们穿越屏障。”梁砚星睁开眼,看著掌心这方新生的法宝,为其命名,“便叫它『归尘砚』。”

归尘,归於那片被尘封的毁灭之地,亦归於一切故事与本源的起点之尘。

他这才看向面带惊异与疑惑的二女,解答了她们之前的疑问:“並非不愿早日动用。而是由此地前往故地核心,需穿越法则极度紊乱的虚空。你们体质相对脆弱,需以自身气息逐步適应外围渐变的法则环境,否则,骤然暴露於核心区域的法则风暴下,即便有归尘砚庇护,神魂与肉身亦会因无法承受那『认知重量』而崩解。”

他话语平和,却道出了残酷的事实。在这条通往毁灭真相的路上,连“行走”本身,都是一场对生命层次的严酷筛选。

梁砚星指尖轻点归尘砚,砚台悬空而起,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迅速扩大,化作一道足以容纳三人的光质平台,稳稳托住他们。平台边缘,那金色的空间纹路如同活过来般流转不息,星尘光点明灭闪烁,形成一个稳定的力场,將外界狂乱的法则波动隔绝开来。

“站稳。”他轻声提醒。

下一刻,归尘砚载著三人,无声无息地滑入那片光怪陆离的虚空屏障。

穿越的过程,是一场对感官与认知的极致衝击。

外界不再是熟悉的天空与大地,而是无数破碎、扭曲、疯狂旋转的色彩与光影。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被摺叠成无法理解的几何形状。他们时而仿佛在一条由亿万彩虹碎片铺就的湍急河流中逆流而上,时而又似坠入一片纯粹由黑暗与尖锐噪音构成的深渊。巨大的、如同眼眸般的法则漩涡在旁掠过,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吸力与仿佛能洞穿灵魂的“注视感”。偶尔有断裂的、如同山峦般巨大的法则锁链从虚无中抽出,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横扫而过,却被归尘砚周围那稳定流转的金色纹路与星尘光点轻轻盪开,湮灭於无形。

林晓月紧闭著双眼,死死抓住梁砚星的衣袖,脸色苍白。她不敢看,那些景象超出了她大脑处理能力的极限,多看一秒都仿佛会精神崩溃。她只能感受到一种极致的失重与混乱,仿佛整个人都被扔进了宇宙诞生前的混沌搅拌机里。

而琉璃,却睁大了那双冰晶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外界。

她的“七彩琉璃心”以前所未有的功率运转著,贪婪地捕捉著那些直接裸露的、狂野奔流的本源法则碎片。她看到了“物质”最基础的构成单元如何聚散,看到了“能量”最本真的波动形態,看到了“时间”断裂的丝线,看到了“因果”被打乱的线团,这是超越了任何典籍、任何师承的、最赤裸的“真实”。是世界的底层代码,万物的最终答案。

然而,这“真实”太过浩瀚,太过狂暴,太过“重”了。

每一道掠过的法则碎片,都携带著难以想像的“认知重量”。那不仅仅是信息,更是信息背后所代表的、支撑宇宙存在的庞大体系与无限可能性。如同將整个海洋的信息,强行塞入一口浅井。

起初是极致的兴奋与满足,仿佛癮君子见到了最纯粹的毒药。但很快,兴奋变成了痛苦,满足变成了撑裂感。她的“七彩琉璃心”那光滑剔透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原本清晰映照万物的心镜,此刻却像是被泼上了浓稠的、混乱的油彩,变得模糊、浑浊。她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被这些外来的、无法理解的“真实”侵蚀、同化、撑爆。理性在哀鸣,认知在崩塌边缘。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那是心神极度受损的徵兆。但她依旧固执地睁著眼,如同飞蛾扑火,无法抗拒那源自本能的、对终极知识的渴求。

梁砚星注意到了她的状態,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他並未出手干预,只是轻轻一拂袖,归尘砚周围的光晕似乎更凝实了几分,將更多狂乱的法则涟漪隔绝在外。有些路,必须自己走过,有些代价,必须亲自承受。这是琉璃选择的道,也是她必须面对的“劫”。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恆。

前方的混沌骤然消失。

归尘砚轻轻一震,仿佛突破了某个无形的薄膜,停了下来。

周遭的一切,归於一种死寂的、绝对的空无与……秩序。

他们抵达了。

观天阁故地,核心。

没有预想中的断壁残垣,没有焦土与灰烬。

眼前是一片无法形容其广阔的、平坦的平台。平台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仿佛由无数种色彩融合后又归於绝对透明的“神异结晶”质地。它静静地悬浮在无垠的虚空背景中,散发著柔和而恆定的微光,照亮了这片死寂的空间。

平台之上,空无一物。唯有在平台的最中心,矗立著一面巨大的、已经布满裂痕、失去所有光泽的、仿佛由某种暗沉金属铸就的古镜残骸——那便是观天阁的至宝,也是灾祸的源头,“窥天镜”。镜面早已破碎,只余一个扭曲的框架,诉说著那场撞击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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