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归途灯火映凡心 我,被天道逼成了唯一神
归尘砚载著三人,平稳地穿梭於法则渐趋平缓的虚空归途。
相较於来时的光怪陆离与惊心动魄,回程显得异常平静。砚台周围流转的金色纹路与星尘光点,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將外界的混乱与狂躁悉数隔绝,只留下舱室內一片令人心安的静謐。玄墨色的砚体在虚无中滑行,无声无息,仿佛一艘航行在夜色深海的孤舟。
砚台空间本就不大,三人相距甚近。梁砚星静立在前方,操控著归尘砚的方向,背影依旧挺拔孤直,但之前在那结晶平台上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绝对冰冷与隔离感,似乎淡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带著些许释然的平静。然而,这份平静之下,那层无形的、將他与世界隔开的“玻璃”,依旧存在,坚不可摧。
林晓月抱著膝盖,坐在砚台靠后的位置,下巴搁在膝头,一双还带著微肿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梁砚星的背影。
她的脑海里,反覆回放著之前在观天阁故地发生的一切。掌柜那平静到近乎残忍的敘述,平台內部那些被永恆封存的、模糊却悲壮的人影轮廓,以及掌柜在讲述完所有惨烈过往后,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和那双深邃却仿佛空无一物的眼眸。
她以前只是懵懂地觉得掌柜很厉害,很神秘,似乎总隔著一层纱。直到此刻,她才真正触摸到了那层纱的实质,那不是疏离,而是囚笼。
一种能看清世间所有顏色,却无法感受其冷暖;能听懂所有乐章,却无法被其旋律触动;能解析所有悲欢离合的纹路,自身却如同一个精密但空洞的容器的终极孤独。
“能观不能感”
她在心里默默咀嚼著这几个字,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厉害。她想起自己曾经因为想家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因为修炼毫无进展而沮丧懊恼,因为吃到好吃的点心而开心一整天这些最普通、甚至有些“廉价”的情感起伏,对掌柜而言,是否都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
她明白,自己所经歷的那些小小悲喜,与掌柜所背负的、那片由师门鲜血与灵魂铸就的沉重过往相比,渺小得如同尘埃与山岳。她的关心,她的安慰,在那巨大的、跨越了神性与人性的鸿沟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能是一种打扰。
但是。
她看著前方那看似平静的背影,脑海中却浮现出在书肆时,掌柜偶尔会因为她和琉璃的某些无厘头对话,唇角泛起一丝几不可查的、真实的弧度;会在她捧著失败的点心作品时,认真地品尝,然后给出“能量结构尚可,甜度纹路略有紊乱”这种让人哭笑不得,却又莫名安心的“评价”;会在琉璃陷入数据逻辑死循环时,用一句看似隨意的话,点破迷障。
那些瞬间,虽然短暂,虽然依旧隔著一层理性的薄纱,但她能感觉到,掌柜並非完全冰冷的。
“就算,就算我的快乐很小,我的关心很浅。”林晓月在心底对自己说,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著心疼与坚定的情绪,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她心中茁壮生长,“但如果,如果能让他感觉到一点点,哪怕只有一丝丝属於『人』的温暖,是不是那层看不见的『玻璃』,也会多一些属於人间的温暖?”
她知道自己力量微薄,知道自己可能永远无法真正理解掌柜所处的世界。但她不想只是作为一个被保护的、无力的旁观者。她想做点什么。用她自己笨拙的、属於平凡人的方式。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另一侧的琉璃。
琉璃此刻正闭目盘膝,似乎在巩固刚刚突破的注灵境修为。她的气息比之前浑厚了数倍,周身隱隱有灵光流转,与归尘砚散发出的微光相互呼应。那张清冷绝俗的脸上,少了几分以往的纯粹冰寒,多了一丝歷经淬炼后的沉静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更加接近本源的神秘感。
林晓月看著琉璃,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琉璃姐姐本来就很厉害,现在突破了,肯定更厉害了!而且,她好像也开始有些不一样了。”她想起琉璃挣扎著想要起身靠近掌柜的样子,“如果,如果我和琉璃姐姐一起的话。”
一个简单而纯粹的目標,在她心中坚定地確立下来:她要和琉璃姐姐一起,让掌柜的“开心”。
不是怜悯,不是拯救,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愿望,希望这个给了她和琉璃一个容身之所,背负著太多沉重过往的人,能够多感受到一丝人间的烟火气,多一丝髮自內心的、而非仅仅存在於数据层面的“喜悦”。
这个决心,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一盏小灯,虽然微弱,却驱散了她心中因无力感而生的阴霾,让她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积极的、充满动力的光彩。她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回去之后要做哪些好吃的,要讲哪些听来的趣闻,要怎样“缠著”掌柜多说话。
而此刻的琉璃,看似在入定巩固,实则她的“七彩琉璃心”正以前所未有的高效与冷静,处理著两股庞大的信息流。
第一股,是关於自身突破的感悟。
注灵境,灵力与神识初步交融,对天地纹路的感知与干涉能力跃升。她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內灵力流转的轨跡更加契合某种天然的法则韵律,神识所能覆盖的范围与精细度提升了数倍。更重要的是那颗“七彩琉璃心”,在经歷了濒临崩溃的衝击与被神性本源修復重塑后,其“算力”与“承载上限”得到了质的飞跃。之前被动吸纳的那些狂乱的世界本源真实知识,虽然依旧庞大得无法完全解析,但不再构成致命的威胁,反而如同一座巨大的、待开发的宝库,沉淀在心镜深处。
她简单归纳著这些变化,资料库迅速更新著关於自身状態的模型。境界的提升是预料之中的收穫,但真正让她核心运算逻辑產生微妙偏差的,是另一股信息流——关於刚才发生的一切的回忆与解析。
她重新调取了梁砚星以指尖那点乳白色光晕,修復她受损道心的全过程。
道心之伤,尤其是因直接承载过高层次法则信息而导致的心核蒙尘与破裂,在剑阁乃至她所知的所有修行理论中,几乎都被视为无解之症,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消散。常规的疗伤丹药、灵力温养,对此毫无作用,因为这涉及的是认知层面、存在根本的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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