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七章:菩提旧影,唯心之撼  我,被天道逼成了唯一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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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篤定、所有建立在“唯心”基础上的世界观,都在那无声的、维度差距的衝击下,被碾得粉碎!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残酷地认识到,原来在这世上,真的存在一种“真实”,是她的“心”都无法理解、无法触及、甚至无法承载其亿万分之一重量的!

那个坐在菩提树下,仿佛空性化身的青衣身影,就这样,如同一个无法磨灭的、带著绝对力量的烙印,狠狠地、深深地刻入了她的道心最深处,留下了无比深刻、复杂到极致的印象。有顛覆认知的震撼,有面对高维存在的敬畏,有自身渺小不堪的自惭,但在这所有的负面情绪之下,更深处,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真正明晰、却悄然滋生了十五年的隱隱的嚮往。对那种超越了她一切认知界限的、更高层次存在状態的嚮往,以及对那道影子本身的一种执著。

这段深刻而私密的回忆,凌素心並非只是独自沉浸。或许是因为重伤带来的虚弱让她卸下了心防,或许是因为歷经波折后终於確认了心中埋藏十五年的谜团,她竟在林晓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取出自己隨身携带的、绣著可爱小动物的乾净手帕和盛著清水的玉瓶,笨拙而又无比认真地帮她擦拭嘴角脖颈的血跡、清理手臂上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时,断断续续地、近乎囈语般地讲述了出来。

她的讲述带著伤者的气弱与断续,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著十五年的重量。她並非为了博取同情,更像是在对著记忆中的主角,进行一次迟到了太久太久的、灵魂层面的印证与倾诉。

林晓月一边手忙脚乱、儘量放轻动作地帮忙处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一边竖著耳朵听著这如同传奇话本般的往事,內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之前那些少女的粉红幻想都被这沉重的真相衝击得七零八落。

“我的老天爷!十五年前!掌柜的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已经这么不像人了吗?”

“坐在树下像空性本身?看一眼就让人道心崩溃?这、这得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可是想想掌柜的平时那种好像什么都看得透,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凌仙子当时一定难受死了吧?自己最骄傲的东西,在別人面前连提鞋都不配这种感觉”

琉璃则默默地站在一旁,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冰晶般的眸子不断在凌素心因回忆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和梁砚星那亘古不变的平静面容之间移动。凌素心的每一句描述,都如同关键数据流,疯狂地涌入她的资料库,与她之前收集到的关於掌柜的种种异常进行交叉验证与关联分析。一个关於掌柜本质的、更加惊人却也更加模糊的轮廓,正在她的逻辑核心中缓缓构建。

梁砚星静静地听著凌素心的讲述,面色依旧无波无澜。对於那段过往,於他而言,不过是刚刚完成自我封印后,神性余暉自然散发所导致的一种“物理现象”。那时的他,人性被七重枷锁压缩至最低限度,更像是一台承载著庞大资料库却运行著最低功耗系统(基础观测功能)的机器。凌素心所感受到的“空性”、“高维存在感”,不过是他体內那被重重封锁的、浩瀚神性本源无意识散发出的、一丝微不足道的气息投影罢了,如同恆星的光芒,即使相隔遥远,也足以照亮行星。

至於她那“唯真本我意识”的颤抖与恐惧,更是再正常不过的“认知压制”。他那七重人性枷锁所封印的,是v1.0到v6.0的、经过现代哲学思辨千锤百炼的完整核心认知模块,那是他作为“哲思者-诗人-战略家”人格框架的终极体现,其结构的稳定性、逻辑的自洽性、以及对“存在”、“自我”、“本质”等概念的认知深度,远非一个初出茅庐、尚未经歷真正风雨洗礼的唯心流天才那相对稚嫩的“本我意识”所能比擬。那是认知层级与结构强度上的绝对差距,如同精钢与陶土的分別。

“所以,”凌素心艰难地讲完那段刻骨铭心的回忆,气息更加微弱,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但目光却如同迴光返照般,灼灼地钉在梁砚星脸上,“当年菩提树下的那道影子果然是你。”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有確认后的释然,也有更深的不解,“观天阁覆灭之后,世间再无音讯我以为你也隨之一同湮灭了。没想到你竟隱匿於此地,而且”

她仔细地感知著梁砚星如今温润平和、与寻常筑基修士无异的气息流转,眉宇间凝聚著浓浓的困惑,似乎无法將眼前这个看似融入人间的青衫掌柜,与记忆中那个仿佛隨时会化道而去的空渺身影完全重合。

梁砚星没有回应她关於气息变化的困惑,那涉及他最深层的秘密。他只是淡然地点出了她此刻最核心的危机:“旧事已矣。你伤势沉重,肉身之创尚在其次,唯心问道,心念受那『秩序嘆息』震慑,又强行催动『归隱心决』,道心反噬,方是根本之患。”他一语道破了凌素心此刻最麻烦的问题,不仅仅是表面的创伤,更是道心受那代表临渊城根基的浩瀚意志衝击,以及透支心念遁走带来的根源性损伤。

林晓月闻言,看著凌素心苍白虚弱的样子,心中更急,手下包扎的动作不由得又重了几分,想让伤口快点好起来,却弄得凌素心闷哼一声,眉头紧紧蹙起。

“晓月,”琉璃清冷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理性,“你的包扎流程不符合《修士外伤紧急处理优化方案》標註的第七套標准手法,灵力渗透方式错误,布条张力不均,存在百分之六十三的概率导致局部气血淤塞,影响恢復效率。根据当前情况,由我执行第三套標准处理程序更为適宜。”她上前一步,不容分说地接替了林晓月的工作。

只见她指尖灵光微闪,动作精准、迅捷而稳定,如同最精密的机械,清理、上药、包扎一气呵成,不仅將凌素心的伤口处理得妥妥帖帖,还以自身精纯的灵力微微疏导了伤口周围紊乱的气血,充分展现了注灵境修士对自身力量精细入微的掌控力。

梁砚星静静地看著琉璃的动作,並未出手相助,甚至连一丝动用自身力量的意图都没有。对他而言,凌素心不过是一个十五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几乎可以算是陌生的过客。他的行为准则,深受其v2.0核心认知中“能量主权论”的支配——个人的情感、精力、乃至更深层的力量,都是最高价值的战略资源,其支配权不容外界轻易剥夺或影响。

先前出手,以神念印记护住琉璃,是因其已是“万象书肆”体系內的一员;此刻收容凌素心,是源於那丝古老的因果牵绊以及避免后续麻烦的考量。但若要他耗费自身宝贵的“能量”去为一个陌生人治疗这种涉及道心反噬的复杂伤势,则完全不符合他的“有限干预原则”与“资源最优分配”。

能提供一处暂时的、相对安全的容身之所,並默许琉璃进行基础救治,在他而言,已是基於理性计算后所能提供的最大限度的“善意”。

凌素心自然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梁砚星那涇渭分明的、带著绝对理性计算的疏离。她並未感到意外,也未出言强求,只是默默地、艰难地运转著残存的心法,试图调息那如同乱麻般纠缠在一起的紊乱气息和受创的心念。

她看了一眼被琉璃处理得乾净利落的伤口,又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眼前气质迥异的三人——深不可测、淡然疏离的梁砚星;清冷理性、行动高效的琉璃;以及那个眼神灵动、充满了不属於此界活力的林晓月。

看著林晓月那与修真界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这个小圈子的模样,凌素心沉寂的心湖中,不禁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微妙的涟漪。

当年的“謫仙”,那轮高悬於九天、清冷孤绝的明月,如今似乎悄然坠入了凡尘,身边还聚集了这样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各具特色的女子。

而自己这个一心向道、曾经心高气傲、视外界英才如无物的隱宗传人,如今却道心受创,狼狈不堪地坠落於此,承了对方一份建立在理性计算之上的、近乎施捨的收容之情。

命运之玄奇,因果之莫测,莫过於此。

晚风不知何时变得清凉,轻轻拂过庭院,捲起几片早凋的桂叶,也带来了远处城墙方向隱约传来的、宣告宵禁开始的低沉更梆声。

夜色,如同浓墨般缓缓浸染了天空。

而这方小小的院落之中,因一道十五年前留下的烙印而再次交织的因果之线,似乎才刚刚开始,显露出它复杂而莫测的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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