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画马(贰) 闹妖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著,跑了那么远的路,一点儿不带乏的,气儿喘得又匀又长,往那一站便是一团凝而不散的威风。
“神马!”
许么心里头直叫好。
可又转念一想,如果没记错的话,黑石集那地方,离这里怕是有个一千来里地。
打个来回,得两千里往上。
一日之內往返,这马儿当真这么神气?
许么惊嘆之余,赵思远牵了墨风走进了后院。
许么才看清他的脸。
嚯!
那脸色煞白,跟张宣纸似的,嘴唇也没了血色,鬢角让汗浸湿了,贴在苍白的脸上,更显得憔悴。
他喘气儿有点儿急,脚下发飘,一只手还扶了下马鞍才站稳。
这模样,哪儿像是累著了?分明是伤了元气,气血两亏的症候!
许么走上前,拱手道:“贫道许么,云游到此,蒙齐阳兄弟引荐,在您这儿叨扰几日,想必您就是赵东家了吧。”
赵思远在前头铺子里也听齐阳说了这生脸儿道士,此时也没惊讶。
只是强打精神,挤出点儿笑还礼:“不敢当,在下赵思远,道长光临,是咱的福气,招呼不周,您多包涵。”
那声音沙哑,听著就虚。
“赵东家客气。”许么关切的看著他:
“贫道瞧著,东家气色可不大好看,像是劳累过度,伤了根本?这远路奔波,最是耗神,您可得仔细身子骨儿啊。”
赵思远眼神闪躲了一下,赶紧摆摆手,那笑有点儿勉强:
“劳道长惦记,老毛病了,跑得急了一点儿,歇一晚就好了,不碍事不碍事。”
赵思远显然不想多说,赶紧岔开话头儿:“道长远来是客,您踏踏实实住著,齐阳,齐阳!”
他扬声喊伙计,把话头儿岔开了。
许么见他搪塞,又看他著实乏的厉害了,也没再追问,只当是累惯了。
……
夜
街面上没了白日的喧囂。
齐阳端著刚熬好的药碗儿,躡手躡脚地穿过黑黢黢的后院儿,摸到赵思远住的正屋。
屋里头就点著根小蜡烛头儿,昏昏暗暗的,赵思远已然睡下。
齐阳把药碗轻轻搁在床头小几上,瞅著东家那幅病懨懨的睡相,长出了一口气。
打正屋退出来,齐阳没急著回自个儿家。
脚下一拐弯儿,奔了许么暂住的那间小耳房。
窗户纸上映出点儿晃悠的烛光,齐阳思考了片刻,还是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板,压著嗓子:
“道长,您可歇了?”
没多会儿,门吱呀开了。
许么一身道袍,脸上掛著一抹刚打完坐的平和劲儿,气息又深又匀。
“齐兄弟,这么晚了,可有事?”许么侧身让齐阳进来。
进了屋,带上门。
脸上掛著愁容,还带著点子抹不开的侷促。
他搓搓手,瞧著许么,吭哧了半天才开口:
“刚给东家送了碗汤药过去,顺路到您这里来,扰您清净了。”
许么点点头,指了指凳子:
“坐,赵东家可好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