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画马(陆) 闹妖
话说几年前,辛集县城根儿底下,戳著间孤零零的茅草屋。
里头住著个穷画匠,便是赵思远。
赵思远没爹没娘,也无妻无子。
真真儿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杆儿司令。
他全凭著一手画水墨的能耐,尤其爱画那昂首奋蹄的骏马,在市集上换几个铜板儿,勉强餬口。
赵思远画马画得入了魂,笔下的马儿活灵活现,筋是筋,骨是骨。
可画得再好,窝在这小地方,也没遇上识货的贵人。
终归是填不饱肚子,也暖不了自家的炕头。
眼瞅著年岁往上爬,奔著三十去了,自个儿还像棵没根的浮萍,心里头那份孤寂就跟野草似的疯长。
看人家热炕头上有说有笑,他这心里头就跟三九天喝了冰水,拔凉拔凉。
一咬牙,一跺脚!
赵思远揣著攒了许久的几个可怜钱儿,找上了县城里有名的王媒婆。
那王婆子一张巧嘴能把死人说活。
一连相看了几个姑娘家……
呵,人家姑娘或爹娘一打听:
“哦,是南城根儿下画画的赵相公啊,画的好!……”
“可…画那马,它能变成真马去驮货赚钱不?能当吃当喝?”
话里话外透著那么股子嫌弃,嫌他没个像样的营生,嫌他这手艺换不来安稳日子。
相看下来,姑娘们不是嫌他穷,就是嫌他孤,没一个肯点头的。
这一通打击,好比当头浇了赵思远一瓢凉水。
他蔫头耷脑地回到他那间四壁空荡荡的小茅屋,屋里头除了几张破画案、几刀宣纸、几管禿了毛的笔。
就剩下墙角堆著些没卖出去的画儿,画上全是马。
奔跑的、吃草的、昂首长嘶的。
往日里看著这些画儿,心里头还有点念想。
如今再看,只觉得满纸的墨色都透著穷酸味儿。
心里头憋闷,赵思远抄起桌上半壶不知搁了多久的浊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那酒劣得很,又辣又冲,烧得喉咙管儿生疼,却也压不住心头的苦涩。
灯油也快尽了,火苗子忽闪忽闪,眼瞅著就要熄了。
他迷迷糊糊,也懒得去添油,想著就这么睡过去也罢。
手里还攥著半截炭笔,歪在画案旁,信手在一张新铺开的宣纸上涂抹。
不知怎的,又画起马来,那马身形俊朗,通体如墨,四蹄染成乌金色。
“就……就叫你,墨…墨风吧……”。
祸事就出在这心灰意懒、神思不属上。
许是那破油灯没搁稳,许是他醉醺醺手臂一挥。
只听“啪嚓”一声脆响,那油灯竟被打翻在地!
顿时灯油四溅,火苗子腾一下,正正燎著了地上散落的废稿和陈年宣纸!
那纸堆得厚,又沾了油,呼啦一下,火头子直躥起来,冲那著乾燥的茅草墙壁和屋顶的苇箔就烧了过去。
“坏了!”赵思远被浓烟和灼热猛地惊醒,酒意嚇飞了大半!
他登时跳起来,想去扑火,可那火势借著风,已然成了气候。
噼啪作响,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上气儿!
一盆水泼上去,杯水车薪,反倒激起一阵黑烟。
茅屋本就低矮逼仄,转眼间就成了个大火炉子!
火苗子燎著了衣裳,浓烟直往嗓子眼里钻。
赵思远被呛得连连咳嗽,眼前金星乱冒,想往外冲,门口已被熊熊火舌封住。
“完了……”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眼看就要葬身火窟,变成一块焦炭!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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