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画马(陆) 闹妖
那画案上,赵思远醉后隨手涂抹、墨跡未乾的《墨风图》,被跳跃的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
突然间,画上那匹墨色骏马,眼珠子活泛地转动了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
只听画纸嗤啦一声裂帛脆响,一道如墨般漆黑、矫健异常的马影,竟从那画卷之中挣脱而出。
不是那画中的墨风马,还是哪个?
它长嘶一声如金铁交鸣。
鬃毛被热浪燎得捲曲,却毫不犹豫,低头一口叼住赵思远的后衣领子,跟叼只小鸡子似的,转身撞塌了烧酥的土墙。
赵思远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身子一轻,被硬生生从火窟里拖拽而出!
领子撕裂了大半,后背火辣辣地疼,人却已滚落在屋外的泥地上!
他惊魂未定,死里逃生的劲儿大半天才缓过来。
那墨风马用温热的舌头舔了舔赵思远焦黑的脸蛋。
好半天,他才颤著手,紧紧抱住墨风修长的脖颈,像是抱住了这世间唯一属於他的活物。
事后,赵思远没再画过马,那幅在火中烧得只剩半截、焦痕宛然的《墨风图》,成了他毕生最后一幅画。
靠著墨风日行千里的神异脚力,他跑起了货殖买卖。
一匹好马顶十辆慢车,这话半点不假!
南来北往,贩贱卖贵,赵记商號的名头渐渐在辛集县响亮起来。
可这天底下自然没有这般便宜的买卖。
那画马,墨风。
后头某天。
夜
赵思远照旧把墨风拴在桩子上。
翌日,早
却瞧见墨风呆呆的保持著昨夜牵回来的姿態,半点不动弹。
赵思远慌了。
围著墨风转,拍它,叫它,都没甚卵用,像个死物件儿似的。
慌乱中,赵思远翻出那烧塌废墟里捡出来的半幅残画儿。
浑浑噩噩的,也不知咋想的,舌头根子一疼。
他无意识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这才发现,自个儿把舌尖咬破了。
血珠子往那画儿上一滴。
奇了!
那墨风又希律律叫起来,有了活气儿。
“我就知道,墨风…墨风的魂儿还在这画里!”
他的眼神变得狂热。
抱著那幅残画热泪盈眶。
自此,赵记商號的规模逐渐扩大,从他一人,到齐阳,再到几个伙计。
隨之而来的,便是赵思远日渐衰败的身子骨。
赵东家有匹神驹的消息,自然如纸包不住火。
辛集县,弹丸之地。
眼红嫉妒的,当属那行脚帮,大车店的东家。
开始还和和气气的谈买马。
好傢伙,三千两都不卖。
后头就都使绊子,挤兑他。
赵记商號至此买卖变少,伙计们也走了几个。
东家的身子骨又日渐衰弱。
就剩了齐阳一眾伙计。
这天,赵思远跑了趟远道回来,瞧见齐阳领回了个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