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尸临 长生不死的我,只想稳健修行
第十六章尸临
建业四年,二月十七,腊月三十。
棠棣关內,暮色四合。
赵擎岳与卫燕並肩走在关墙之上。
关內没有半点年节该有的张灯结彩,只有巡夜兵士的脚步声。
他们都很清楚,关外那头名为拓拔战的恶狼,绝不会因年关而鬆懈。
任何一丝破绽,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赵擎岳手扶垛口,望向关外胤朝军营连绵的灯火,眉头深锁。
他何尝不想出关迎敌,与拓拔战堂堂正正一战?
奈何兵力悬殊,正面对阵无异於以卵击石。
如今唯一的指望,便是国主能说动南蛮出兵相助,只是这希望极其渺茫就是了。
卫燕落后半步,看清了將军脸上的忧色。
他拢了拢被风吹开的氅衣:
“將军不必过忧。这棠棣关易守难攻,当年太祖便是凭此天险,硬生生阻了南蛮铁骑半年之久。
属下仔细勘察过,关墙之高,墙体之厚,確为世间罕见。
关內粮秣充足,水源隱秘,自给自足支撑一年半载绝非难事。加之都城就在后方,补给可源源不断。
反观拓拔战,劳师远征,粮草转运维艰,时日一长,其势必衰。我等只需以逸待劳,静待其变即可。”
道理虽是如此,可赵擎岳心头那缕不安却挥之不去。
他对拓拔战太了解了,那是一个为达目的,行事根本无从揣度的对手。
其手段之狠辣诡譎,往往超乎常理。
沉默良久,赵擎岳忽然开口:
“卫先生,你说……拓拔战会不会行那绝户之计,譬如,在水中下毒,逼我等出关?”
卫燕闻言,嘴角却露出篤定的笑意:
“將军多虑了。关內水源,乃依託山腹暗流,出口极为隱秘,且有重兵把守。
除非那拓拔战能耗费一年半载,將周边山川地理勘测殆尽,否则绝无可能寻到。此节,万无一失。”
听到卫燕如此肯定的答覆,赵擎岳紧绷的心弦稍稍鬆弛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
“卫先生,你可知这『棠棣关』关名的由来?”他忽然问。
卫燕微微躬身:
“属下不知,请將军示下。”
“当年,我燕国大灾,饿殍遍野,又有南蛮入侵,危在旦夕。”
赵擎岳的声音低沉下来:
“是胤朝的武皇帝,亲自率兵南下,击退蛮族,又开仓放粮,救我燕国子民於水火。
那时……两国真如兄弟一般。先国主感念武皇帝恩德,特將此关更名为『棠棣关』。”
他顿了顿:
“『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取名棠棣,便是取兄弟同心之意。
可谁曾想……如今兄弟反目,拔剑相向,不死不休。”
卫燕沉默片刻,问道:
“將军,胤朝……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据史册所载,煬帝之前的胤朝君主,大多仁厚,体恤藩属。
便是煬帝幼时,亦以聪颖仁爱闻名。
为何登基之后,竟性情大变,乃至如今的建业皇帝,更是变本加厉,四处征伐,敛聚无度?”
赵擎岳摇了摇头:
“不知。只知自煬帝起,便似换了个人。暴烈,穷兵黷武……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仁德都消散了。”
卫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沉吟道:
“性情骤变,判若两人……將军,在下平日喜读些神魔志怪之说,曾於一孤本古籍上见得一词,名为『夺舍』。”
他声音压得更低:
“古籍隱晦提及,胤朝立国,似有『君权神授』之说,传言其太祖皇帝曾得仙人相助,故能定鼎天下。
然而数百年来,谁又真见过仙踪?”
“夺舍?”
赵擎岳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摇头。
“子不语怪力乱神。卫先生,这等虚无縹緲之说,岂能解释国策变迁?”
他拍了拍卫燕的肩膀,笑道:
“或许,只是权力太过迷人了,亦或是……我们从未真正了解过那龙椅上的父子罢了。”
卫燕却並未完全释然,他低下眼眉:
“但愿……是在下想多了。”
赵擎岳正欲转身下城,忽又停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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