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狂悖之名  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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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甲!我是二甲第七!”狂喜的呼喊与失魂落魄的喃喃交织。

他缓步上前,目光从一甲前三名缓缓下移。

没有他的名字。

二甲,没有。

五甲……直到榜单最末尾,他才看到了那两个字——徐行。

“同进士出身”,榜末。

曾经的解元、会元,殿试竟名列榜尾!

消息瞬间炸开。

“看,那就是徐会元!”

“苏州的解元?竟落得个『同进士出身』,还是最末一名?”

“原本我还以为他会是又一位『三元及第』,却是这般虎头蛇尾。”

“听闻他在殿试中写了篇狂悖之文,为新法张目,触怒了帘中圣人,亲笔黜落至榜尾,言其『动摇国事,蛊惑君心』”

“嘘……慎言!苏軾苏学士阅其卷后,曾评曰:『立意乖张,不諳时务』,若非『进殿试者皆不落榜』规矩,估计功名都会被革去。”

毫不掩饰的指点,混杂著同情、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针,刺向徐行。

他静静站著,身形挺拔,唯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指尖陷入掌心,悠悠之口,即使他早有预料还是伤人。

他看到了不远处几个相熟的、一同通过乡试的贡生,他们原本想过来打招呼,此刻却面露尷尬,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转身融入了祝贺新科进士的人群中。

世態炎凉,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而略带沧桑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可是徐行徐怀松?”

徐行转头,见是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的文士,穿著並不华贵,气质却沉静儒雅。

“在下正是。不知……”

“在下晁补之,”来人拱手一礼,语气平和,“適才见兄台神色,颇有古之遗风,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心下敬佩,特来一见。”

晁补之?

徐行心中一动。

这是“苏门四学士”之一,苏軾的得意门生,如今好像以秘书丞、著作郎召任国史编修。

“原来是晁先生,失敬。”徐行回礼,姿態不卑不亢。

晁补之看著他,目光中带著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惋惜:“徐兄春闈之文,晁某曾有幸拜读,论理精微,文采斐然,会元之名,实至名归。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殿试之策,锋芒过露,恐非其时也。家师……嗯,苏內翰亦曾言,观汝之文,如见未磨之玉,惜乎置於浊流。”

徐行心中瞭然。

苏軾的评价,“立意乖张”是公开的批评,而这“未磨之玉,置於浊流”,恐怕是私下更为复杂的感慨。

既有对才华的认可,也有对他不识时务的惋惜,或许,还有一丝对其观点本身並非全无触动的迴避?

毕竟,苏軾本人对新法的態度,也並非全盘否定。

“多谢苏內翰与晁先生掛怀。”徐行微微欠身,语气平静,“学生只是据实而陈,心中所想,不敢欺君,亦不敢自欺。”

晁补之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平静的外表下看出些什么,最终只是轻嘆一声:“京中居,大不易……徐兄他日若有暇,可来城西『清风楼』一敘,你我煮茶论道,亦是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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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释放善意的信號。

儘管他的文章被苏軾批评,但苏门中人,似乎並未將他完全视为异类,反而因其才华和这份“狂悖”下的坚持,產生了一丝兴趣。

“必当叨扰。”徐行郑重回应,可心中却並不想与苏门深交。

此时的政治立场是黑白分明的,新党是新党,旧党是旧党,像苏軾这般左右摇摆的註定要吃苦头的。

他以身入局,若蛇鼠两端,岂不是两头不討好?

而且他严重怀疑这位晁书丞的目的並非结交这么简单……

晁补之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徐行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张决定了他眼下命运的皇榜。

最末一名,“狂生会元”的笑柄,他算是坐实了。

他也想仕林养望,可当时那份试卷真的交不得,若是那试卷获得了甲等,今日被捧得多高,他日摔的就有多狠。

“二哥,二哥,三甲第十七名。”

“好好......今后我家长柏就是进士出身。”

“这气度,才貌双全,真是国家栋樑之材,我女儿上月刚行及笄礼,嫁给你如何?”

徐行转头看向人群,瞳孔微震,再看那二甲榜单上果然有『盛长柏』名字。

名下贯籍处清清楚楚写著“本籍扬州府宥阳县,父紘朝奉大夫。”

“这是变数啊。”

当他看到盛家之人便感觉不妙,差点忘了这不是单纯的北宋,自己到底乱选了些什么?

看著榜下热闹的场景,徐行没有主动结交,而是选择离开。

他需要一些时间去捋一下思路。

三月十二,微雨。

吏部銓选公文下达。

徐行被授予“迪功郎”(从九品文散官),並待闕“充京西北路陈州州学教授”。

这是一个典型的“侯官”状態,他有了官身,但需等待陈州教授的实际职位空缺或等其他安排,期间需滯留京师,归“留守司使院”管辖,实则自行赁屋居住,等待时机。

北宋通过科举、放选等途逕入仕的官员数量激增,导致“员多闕少”並不少见,仁宗时期最多的时候有万人待闕,以他这次殿试的成绩,待闕並不意外,也在他的预想之中。

但这州学教授,就有些诛心了。

州学教授负责的是地方官学考试、监督教学纪律,並以儒家经典为教学內容。

这是有人敲打他不尊儒家经典,狂悖乖张。

在办理手续、领取官告和官服的那天,他回到租赁的房间,关上门,第一次换上了那身象徵著最末一等“同进士出身”的深绿色官服。

他看著铜镜中那身影模糊的绿袍年轻人,嘆了口气,路是自己选的,如今尘埃落定,不免还是有些低落。

“这榜末之名,就当是高太后亲手为我打造的保护色吧。”徐行呢喃自语,对著镜中身影遥遥一拜。

旧党会因他的“落魄”和“不识时务”而视其为无足轻重的蠢材。

而他深知,那颗名为“新政”的种子,已不仅埋在自己的文章里,更已埋在了那位隱忍的年轻官家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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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须在京中耐心等待一年。

等待一年后那场註定要来的风暴。

到那时,他这篇被高太后亲笔黜落至榜尾的策论,便是划破黑幕最锋锐的利器。

畅想的未来虽是大有可为,可一滴清雨却將他拉回眼前的苟且。

望著房樑上又在积蓄的水珠,他无奈嘆息:“不是前天才维修过吗?”

这间房是他租的“楼店务”,属於公屋的一种,为的就是防止入京的贫穷百姓租不起房,露宿街头,为了稳定治安,才出台的“廉租房”政策,月租170文。

为何他会住这种房?

因为他没钱,这年头从长洲赶往开封,已是他这种没有父母接济的寒门士子极限。

为了科举又在京中逗留长久,不住廉价房,他能住哪?

好在,现在寄禄迪功郎,虽然属於最低等的从九品,但却是有俸禄领的,一月十二贯,还有五石禄米,可以让他在这京畿之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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