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朝堂风云(一)  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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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盛紘?

一个默默无闻、久不授差遣的从六品散官,他竟敢在此时出头?

许多官员脸上露出诧异与玩味的神色。

盛紘感受到匯聚而来的目光,额头沁出细汗,双手微颤地捧起昨夜徐行代笔的奏章,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照著背诵般高声道:“臣,弹劾权知开封府、中书舍人范百禄,玩忽职守、滥用职权、徇私枉法三大罪!”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刚刚才因太皇太后之事受挫的蜀党官员,更是怒目而视。

范百禄乃是蜀党干將,苏軾的至交,弹劾他,无异於直接向蜀党开战!

盛紘不敢看范百禄那边,硬著头皮,语速极快地陈述:“范百禄身为府尹,无视律法,只因私怨,便无故羈押迪功郎徐行,既不开堂审问,亦无文书存档,视国法如无物,此乃玩忽职守、滥用职权之罪!

小女盛氏明兰,为救未婚夫婿,蒙冤难申,被迫敲响登闻鼓,几乎死於杖下!

若非陛下天恩,明察秋毫,及时阻拦,已成冤魂!

此皆因范百禄徇私枉法所致!

臣恳请陛下,彻查范百禄,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他这番话,將自己摆在了一个受害苦主的地位,更是巧妙地將盛明兰的“越诉”行为,归咎於范百禄的“徇私枉法”断绝了正常申诉渠道,还將皇帝的阻拦赋予了“天恩明察”的意义。

“荒谬!血口喷人!”

范百禄又惊又怒,立刻出列反驳,他面向御座,急声道:“陛下!臣冤枉!

臣拘押徐行,乃因他於闹市衝撞官眷,言行无状,有辱斯文!

且此事……此事乃……”他话语一顿,终究不敢当眾说出“奉太皇太后之意”,只能强辩道:“且此事证据確凿,臣正在核查细节,並非无故羈押!

盛紘之言,实乃因其女受杖,心怀怨望,构陷大臣!”

他试图將水搅浑,將焦点转移到徐行的“过错”和盛紘的“私怨”上。

然而,一直静观其变的赵煦,並未给他太多机会。

皇帝的目光转向了皇城司指挥使雷敬。

雷敬再次出班,他显然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录,声音洪亮,盖过了殿中的议论纷纷。

“陛下,臣奉旨前往开封府特赦徐廸功之时,亦调阅了开封府近日狱讼卷宗。

经查,自徐行被拘押至今,开封府衙內,並无任何关於徐行衝撞官眷一事的立案文书,亦无审问记录、证物清单。

按制,凡羈押人犯,须有立案文书存档。

如今府衙卷库之內,关於徐行,一片空白。”

雷敬的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殿中炸响。

没有文书,没有审问记录。

这意味著范百禄所谓的“核查细节”完全是託词,他根本就是在没有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私自关押了一位在京待闕选人。

这已不仅仅是滥用职权,更是视朝廷法度为儿戏。

范百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任何辩解在“一片空白”的卷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身后,苏軾等蜀党官员也面露惊骇,他们没想到范百禄做事竟如此不縝密,留下了如此致命的把柄。

赵煦的脸上適时地浮现出怒容,他猛地一拍御案,震怒道:“范百禄,你好大的胆子,无凭无据,私押官吏,致使民女险死,朝野非议,你眼中可还有国法?!”

这一声质问,彻底彻底坐实了范百禄滥用职权之罪。

“臣……臣……”范百禄浑身颤抖,跪伏在地,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苏軾刚要站出来,却被苏辙摇头打断。

赵煦目光冷冽地扫过群臣:“范百禄昏聵枉法,不堪重任,著,革去其权知开封府、中书舍人等所有职差,贬为化州別驾,即日离京,永不敘用。”

处置迅疾而严厉。

化州乃是岭南烟瘴之地,別驾更是安置贬官的閒职,这几乎宣告了范百禄政治生命的终结。

处置完范百禄,赵煦语气稍缓,仿佛只是隨意一提:“开封府尹一职,关係京畿治安,不可久悬。盛紘……”

盛紘一个激灵,连忙躬身:“臣在!”

“你虽位卑,然今日敢於直劾不法,心繫国法,其情可勉。即日起升朝散大夫(正五品),权知开封府事,望你恪尽职守,莫负朕望。”

这道任命,再次让朝臣们心头巨震。

盛紘以六品散官,一跃升至正五品,並成为权知开封府事,这简直是破格超擢!

但结合他方才“苦主”的身份和皇帝明显要扶持新势力的意图,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还有人深思。

“臣……臣谢陛下隆恩!必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盛紘激动得声音发颤。

然而,权力的蛋糕重新分割才刚刚开始。

赵煦仿佛不经意地又道:“范百禄既去,其所遗中书舍人之缺,乃掌外製,草擬詔令,亦需德才兼备者充任。诸卿,可有人选荐举?”

剎那间,原本还在为范百禄被贬和盛紘升迁而心绪难平的洛党、朔党官员,精神都为之一振!

中书舍人,清要之职,掌外製,地位关键。

之前此职被蜀党把持,如今空出,正是爭夺的焦点。

吕大防依旧垂眸,但他身后的朔党官员已有人蠢蠢欲动。

洛党残余力量,亦是不甘人后。

方才还因蜀党受挫而略显沉闷的朝堂,瞬间又暗流涌动起来。

只是这一次,爭夺的主动权,已牢牢掌握在御座之上那位年轻的皇帝手中。

他轻描淡写地拋出一个诱饵,便让下面的臣子们变了心思。

朝会,在一种新的、微妙的平衡中,继续进行。

而一些有心人已然明白,大宋的朝堂,从这一刻起,已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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