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支架7號 失控演化
“重量,这是我存在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定义。”
“今天是一件羊毛礼服,带著外面初冬的湿冷气息和雪茄的余烬味。它很重,勋章的金属边角压得我左臂的关节隱隱作痛。”
儘管这疼痛並非真实存在。
支架7號,在德文郡公爵官邸宏伟的门厅中开始了他今日十三个小时的静滯。
他的世界由这块两英尺见方的石板以及正前方的一切构成。
视线尽头的壁炉上方是一架巨大的人形落地钟。
被称为“报时者”的塑民身体被固定在胡桃木的钟壳內,只有头颅和双臂暴露在外。
他的双臂被改造成长短不一的指针,以缓慢而精准的速度环绕著黄铜製成的刻度盘。
在长久无声的对望中,支架7號养成了无意识的习惯,他会观察“报时者”左眼皮的颤动频率。
根据他记录的数据,这种颤动与他们每日吸食的化学药剂的稳定性存在著负相关。
这时门厅的巨大橡木门被推开,一个肌肉经过夸张强化被称为“门卫”的塑民將其拉开,发出沉闷轰鸣。
寒风裹挟著伦登特有的湿气涌了进来。
一位身材魁梧身披厚重军大衣的客人走了进来,他正是巴顿將军。
將军脱下大衣,管家克伦威尔顺手將其接过。
德文郡公爵从二楼的书房走了下来,他身形瘦削,穿著一件考究的丝绸晨衣。
“老朋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伦登的鬼天气,”巴顿將军洪亮的声音在门厅中激起回音,“顺便来看看你。说真的,公爵,你这里的安保还是老样子。那几个部署在庭院里的哨卫该升级了。”
“我听说新的生物声吶系统连一只老鼠跑过都瞒不过,你该换一套了。”
公爵微笑著摇了摇头:“我的府邸就像我一样,老派,但可靠。再说,好东西不是总能摆在明面上的。”
“哦?”將军的眉毛扬了扬,“说到好东西,听说你最近又从『巨械生命』公司搞到了一批最新的基因序列样本?藏得可真严实,连我这位老朋友都不能开开眼界吗?”
“正因为是好东西,才要格外小心。”公爵引著將军走向书房,声音渐行渐远,“要知道,即便是看似最坚固的保险库,也总有被老鼠惦记的风险。”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公爵,將军,哨卫,基因序列。
这些词汇被支架7號的大脑不加分辨地接收储存,儘管毫无意义。
包裹著他意识的化学浓雾依旧浓郁,任何试图將这些数据联繫起来的复杂念头刚一萌芽就会被溶解,最终只剩下最基础的指令:站立,伸直,保持硬化。
他是一个支架。
这个认知明確而绝对,是不变的公理。
时间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刻度,他注视著对面“报时者”缓缓移动的手臂,计算著,等待著。
当那根代表时针的长臂与代表分针的短臂在他空洞的视野中第十次重合时,这一天的工作便过去了十个小时。
还剩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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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异样发生了。
他对面的“报时者”,那只一直表现平静的左眼皮,突然开始以极高频率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
根据支架7號过往记录的长久关联性,这意味著一件事:他们体內的药剂稳定性出现了波动。
在同一时间,他感觉到包裹著大脑的化学浓雾,那层厚重而均匀的屏障,在某个点上出现了微小的裂痕。
管家克伦威尔先生恰好从他身边走过,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突然变得异常分明,分明到他能分辨出其中混杂的属於管家皮肤本身的淡淡汗味。
这不正常。
浓雾正在变薄。
那层隔绝他与世界的玻璃正在融化。
然后,疼痛回来了。
不是那想像中的虚假疼痛,而是真实尖锐的剧痛。
它从他那因为十一个小时的站立而不堪重负的脚踝处爆发,沿著神经凶猛地向上窜升。
每一根肌纤维都传来紧绷感,每一个被固定的关节都发出崩塌的信號。
那是他早已遗忘或者说从未被允许体验过的感觉。
它如此强烈与蛮横,以至於支架7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生了轻微颤抖。
他立刻强行抑制住这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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