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紫发少女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八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一瞬间的动摇,立刻打蛇隨棍上:
“对对对!薯条!就是……嗯……一种好吃的!脆脆的,咸咸的,金黄色的!”他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试图用最朴素的言语描绘那种“存在之小確幸”。
“我的……呃,我的上司,他特別想……不,是特別需要了解这种重要的战略物资在本地的储备情况!这关係到……关係到宇宙的和平与安寧!”
他越说越离谱,自己都快信了。
忘川守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重新归於沉寂,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却依旧落在八號身上,没有移开。
她没有评价八號漏洞百出的说辞,也没有追问“上司”或“宇宙和平”这些过於宏大的词汇。
她只是微微侧身,目光扫过地上摊开的竹简,又扫过周围散落的书卷,最后回到八號身上。
“你在找『高天原』的记录。”她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八號心里“咯噔”一下,小脸绷紧:“你……你怎么知道?”
“这些,”忘川守用未持刀的左手,轻轻指了指周围,“是『出云』迁居此地时,从旧都带出的部分残卷。多是纪事与……一些被判定为『无用』的技艺。”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
“这里是被遗忘的『书墓』。除了我,很少有人来。”她顿了顿,深紫色的眼眸凝视著八號。
“『恶神』不会对这些感兴趣,它们只懂得破坏和嘶嚎。”
“所以,”她向前迈了一小步,停在八號面前,“你到底是什么?为何而来?”
她的个子对八號来说太高了,此刻微微俯视的姿態,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但她的眼神里並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纯粹的、想要弄清楚真相的专注。
八號仰著头,看著少女平静的脸,和她头上那对鲜艷的红角。
他突然觉得,这个少女……好像和那些躲在屋子里、充满恐惧和决绝的倖存者不太一样。
她更安静,也更……孤独。
就像这座“书墓”一样,承载著被遗忘的东西,独自站在时光与虚无的边缘。
一个大胆(或者说,源於概率云本能的不確定性)的念头,在八號的小脑袋里成型。
他放弃了那些编造的、夸张的说辞。
纯白的眼眸眨了眨,他用一种比之前真实得多的、带著点困惑和好奇的语气,小声问:
“忘川守……小姐?”
“你在这里『守』著什么呀?”
“守著这些没人要的书……和『无用』的记忆吗?”
“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了少女腰间那柄刀上。
“你拿著这么厉害的刀……”
“是准备砍谁呢?”
问题很天真,很直接。
旧屋之外,永恆的风声呜咽而过。
忘川守握著刀柄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
她深紫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
然后,她缓缓地,在八號面前——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她与八號几乎平视。月白色的和服下摆铺洒在积灰的地面上,她看起来不再那么遥远,反而透著一种寂静的、易碎的美感。
她没有回答八號的问题。
只是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另一只空著的手——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轻轻地,用指尖拂去了八號金色短髮上沾到的一点蛛网。
动作很轻,很自然,仿佛在拂去一件珍贵器物上的灰尘。
八號愣住了,一动不敢动。
做完这个动作,忘川守收回手,重新站起身。
“这里不安全。”她转过身,月白色的背影对著八號,“『恶神』偶尔会游荡到这片废墟。巡逻队……也可能过来。”
她侧过脸,余光看向八號:
“如果你还想『侦查』什么……”
“跟我来。”
说完,她不再停留,握著“鸣”之刀,迈著无声而平稳的步伐,向旧屋外走去。
白色和服的衣角,轻轻拂过门槛。
八號站在原地,看著少女消失在门外的昏暗光线中,小脑袋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这就……跟上了?
任务手册(如果有的话)里好像没说这种情况怎么办?
但是……
他回头看了看地上摊开的竹简,又看了看少女离开的方向。
直觉(或者说,概率云的某种牵引)告诉他,这个叫“忘川守”的、奇怪的、长角的紫发少女,可能比他翻遍整个“书墓”能找到的答案……更接近某些真相。
而且,她好像……不怎么嚇人?
除了那把刀。
八號纠结地抓了抓自己的金髮。
最终,任务优先级和“避免被巡逻队或恶神发现”的生存本能占了上风。
“等等我!”
他喊了一声,迈开小短腿,吧嗒吧嗒地,朝著忘川守离开的方向,飞快地追了过去。
灰尘在他身后扬起小小的轨跡。
而在他意识深处,通过微弱的概率云联结,远在另一个街区的废弃工作间里——
墨尔斯本体纯白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八號那边传来的、碎片化的信息流:
“紫发……角……刀……忘川守……书墓……跟著……”
墨尔斯放下手中正在用灰尘推演星球能量模型的手指。
他沉默了片刻。
“继续观察。”
他通过联结,向那个正在努力追赶白衣少女的迷你体,传递了一道极其简洁的指令。
然后,补充了一句:
“注意安全。”
虽然他自己也知道,对那个爱讲冷笑话、似乎还有点缺心眼的分裂体说这个,可能没什么用。
但……总得说一下。
八號收到了指令。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撇撇嘴。
“注意安全……本体真是的,我这么『小』心翼翼,当然安全啦!”
他抬头,看向前方那个在昏暗天光下、月白色和服仿佛自带微光的修长背影,加快脚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