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三章 內外臣服  明中祖崇禎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最新网址:m.92yanqing.com

关键是大义,大明確实到了危机时刻,朱由检是名副其实的国本。

魏忠贤挣扎著爬起来,重新跪好,用尽全身力气,將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

“奴婢,奴婢愿意!奴婢这条贱命,从今往后,就是陛下的!”

朱由检吩咐道:“魏伴伴,从此之后,客氏不能再出咸安宫半步,直到老死也不能出现在皇嫂面前。”

“是。”魏忠贤立刻应下。

朱由检见他应下,脸上並无太多表情,只淡淡道:“既如此,今夜便与李伴伴一同在外间守夜吧。也不要站著,你们年纪也大了,搭个床休息。”

“奴婢遵旨!谢主隆恩!”

魏忠贤、李永贞,候在外间徐应元也是跟著应道。

徐应元是不可能让魏党独享皇恩的。

三人退到文华殿外间,各自寻了位置站著。

魏忠贤心態复杂,不知想著什么。

李永贞依旧是那副恭敬到近乎卑微的样子,但眼神偶尔扫过魏忠贤和徐应元。

徐应元作为信王府旧人,本应是新皇最亲近的內侍,此刻却要魏忠贤这等人物一同守夜,心中不免有些不是滋味,却又不敢表露。

朱由检不再理会外间,他走到文华殿內设的简易床榻边。

这床榻只是供皇帝理政间隙小憩之用,铺陈简单。

作为山东人,朱由检很清楚,权术永远敌不过人心向背。

不要说是眼下,就算是以后,所有问题的根本,依然是人的问题。

分化、瓦解、威胁,最多让魏忠贤屈服。

让人跟著走,这对於外朝来说,足够了。

但是內廷不够,衣食住行,没有个死心塌地的负责,真的会让他不安。

信王府的人,有意愿,但很难短时间接管皇宫。

彻底收服魏忠贤,让朱由检也彻底放下了心,这意味著,人身安全不用担心,他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事了。

精神一放鬆,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

朱由检没有再去翻阅袖中,写满了宫內隱秘和各方势力的纸张,只胡乱脱了外袍和靴子,便倒头躺下。

沾到枕头瞬间,朱由检沉重的眼皮便再也支撑不住。

不过片刻功夫,沉重的呼嚕声,便从床榻方向传了出来,在这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外间的魏忠贤、李永贞、徐应元三人,以及殿外廊下巡逻经过的宫人侍卫,听到这沉稳的鼾声,皆是一怔。

新皇登基第一夜,身处陌生的文华殿,身边还有魏忠贤这等旧日权阉,竟能如此毫无防备,安然入睡?

要么是心思纯粹到了极点,要么就是,拥有著绝对的自信和掌控力,根本不惧魏忠贤此刻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联想到今日宫內的种种,没有人认为是前者。

李永贞则是把头埋得更低,心中唯有敬畏。

以文华殿为中心,一种关於新皇的宫廷传说,在不经意间瀰漫开来。

这位年轻的天子,手段莫测,心志坚毅,如今看来,连胆魄也非常人可比。

或许,大明真的迎来了一位非同寻常的雄主?

......

宫外。

首辅府邸。

黄立极回到府中,已是后半夜。

他並未歇息,而是径直走进了书房。

儿子黄蘅若早已备好热茶等候多时。

褪下沉重的官袍,换上居家的常服,黄立极坐在书案后,並未急著喝茶,而是铺开纸张,拿起兼毫湖笔,就著明亮的油灯,將今日自入信王府至文华殿暖阁中所经歷的一切,儘可能详尽地记录下来。

尤其是新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乃至群臣的反应,他都努力回忆,诉诸笔端。

这是他多年宦海养成的习惯,重大的朝会、陛见之后,必要復盘,揣摩圣意,理清脉络。

待墨跡干透,黄立极仔细將纸张收起,锁入抽屉,这才端起儿子奉上的那杯已然温热的雨前龙井,轻轻呷了一口,舒缓著几乎僵直的筋骨。

侍立一旁的黄蘅若见父亲忙完,终於忍不住好奇,轻声问道:“父亲,今日宫中,外间皆传,新皇陛下於信王府前,片语之间便令魏阉党羽离心,翻手为云,彻底降服了那魏忠贤,不知,传言可真?”

新皇的事跡已然在京师的官宦圈子里飞速传开,且越传越神。

黄蘅若身为首辅之子,自然听到了诸多版本,心中好奇难耐。

黄立极闻言,放下茶盏,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又回到了那几个时辰惊心动魄的旋涡之中,不由长长吐了一口气。

“老夫歷仕三朝,自詡见过些风浪,直至今日,方知何为『沉机默运』,何为『庙算无双』。”

黄蘅若没想到父亲对新皇的评价竟高到如此地步,不由脱口而出:“难道,新皇陛下真是世宗皇帝在世,乃中兴之主?”

黄立极缓缓摇了摇头。

他想起新皇在信王府前,轻描淡写几句便瓦解了看似铁板一块的魏党。

想起他第一次召见阁臣,便直接在登基詔书上烙下了自己鲜明的意志。

想起他阐述“根本矛盾”......

要说新皇做了什么具体的事了吗,其实没有。

魏忠贤打乱议程后,新皇先阐述的就是虚的不能再虚的“根本矛盾”。

登基詔书的三项新政,第一条也是尊崇太祖,第二条是直接恩惠天下读书人,第三条是废除辽餉,但重点恐怕是卫辽东就是卫中原,卫江南。

借古说今,说的也是南北一体。

想到这,黄立极老脸有些发红。

新皇所有的作为,其实都是在尽力弥合分歧,想他这些时日,连请辞的文书都写好了。

黄立极看向儿子,目光变得异常严肃,语重心长道:“蘅若,你需谨记,日后若有机会侍奉君前,当以『名器正位』为念,恪守臣节,更需明察秋毫,谨言慎行。”

“新帝之智,深不可测。切记,切记!”

黄立极能感觉到跟著新皇恐怕不会轻鬆。

但比起之前諂媚魏忠贤,直接忠君,没有中间人毫无疑问是更好选择。

黄蘅若看著父亲凝重无比的神色,心中凛然,连忙躬身应道:“是,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