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这就是先生说的民心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他们恨魏公公,恨这世道的不公。
但为了配合先生的计划,他们只能把这份恨,藏在哭声里,藏在祈福里。
“乡亲们!”
张承宗猛地站起身,转过身面对著眾人。
“商会现在確实很难!
我们的钱被扣了,货被截了!
甚至连官府都不管我们了!”
“但是!”
“只要咱们心齐,只要咱们还能种地,还能织布,咱们就饿不死!”
“今天,我们在这里祈福,不是求老天爷施捨,是求咱们自己別倒下!”
“哪怕商会真的倒了,咱们也要把这笔帐记著!
记在那个……
那个害我们的人头上!”
“对!记著!”
百姓们擦乾眼泪,眼中燃烧著怒火。
探子们看著这一幕,並没有感到威胁,反而更加放心了。
在他们看来,这种无能狂怒,不过是弱者最后的哀鸣罢了。
“行了,看够了。”探子头目挥了挥手,“回去跟公公报喜吧。
寧阳这边,人心已经散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看著探子们远去的背影,张承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百姓深深一揖。
“乡亲们,辛苦了。”
“大家都散了吧。回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等天亮了,咱们还得接著干活。”
一个老汉走上来,扶起张承宗,心疼地说道:“张相公,您也歇歇吧。
咱们虽然不懂啥大道理,但咱们信您,信陈先生。
只要您说演,咱们就演。哪怕是把嗓子哭哑了,也要把那帮阉党给骗过去!”
张承宗看著这群可爱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先生说的民心吧。
只要这股心气在,寧阳就永远不会倒。
……
深夜,致知书院印刷坊。
工匠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欢声笑语,而是沉默地忙碌著。
苏时坐在总编的位置上,手里拿著四份战报。
第一份,是李浩从商会带回来的,上面还沾著那一滩触目惊心的鸡血。
第二份,是王德发从黑市带回来的死契副本。
第三份,是周通从府衙撕下来的半张《担保告示》。
第四份,是张承宗从寧阳寄来的祭文草稿,上面满是泪痕。
“这些都是素材。”苏时深吸一口气,手中的硃笔微微颤抖,“先生说了,要把这一期报纸,做成寧阳商会的輓歌。”
“苏管事,真要这么写吗?”老张师傅有些不忍心,“这要是发出去了,咱们的名声可就真的……”
“写。”苏时咬著牙,“置之死地而后生。
如果不把这齣戏唱绝了,魏阉怎么会信?”
她提笔,在头版头条的位置上,写下了一个令人心碎的標题。
《血溅柜檯!寧阳商会最后一滴血流干?》
紧接著是副版。
《官府弃子!周公子含泪断义,大夏律法竟成空文?》
《祈福?送终?寧阳万民哭声震天,谁来救救这群苦命人?》
还有王德发的败家子专栏。
《含泪卖祖產!王少爷黑市跪求高利贷,竟被扫地出门!》
每一篇文章,都字字泣血,把那种走投无路却还在苦苦支撑的绝望感渲染到了极致。
它不像是在骂寧阳商会,倒像是在给寧阳商会唱一首悲壮的輓歌。
让人看了,既觉得它可怜,又觉得它必死无疑。
“印!”
隨著苏时一声令下,油印机再次转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