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们帮谁谁贏 斩世家千年美梦,从东汉末年开始
张角沉吟片刻,他行走四方,见过的豪强、官吏、乃至各方势力首领不知凡几,但像陈皓、吕布这样,在流民基础上建立起如此井然有序、气象迥异之队伍的人,却是首见。
他也对这“乞活军”充满了好奇。若能藉此机会深入了解,甚至潜移默化地施加影响,或许能改变他们的想法。
“既然陈先生盛情相邀,那贫道便叨扰了。”张角微微一笑,应承下来。
於是,张角及其少数核心弟子被安排在营地中一处相对安静、乾净的木屋住下。
接下来的两日,张角在陈皓的陪同下,默然观察著营地的一切。
他看到士兵们在吕布的带领下进行著颇有章法的操练,虽器械简陋,但士气高昂,令行禁止;
他看到老弱妇孺並非累赘,而是在组织下井然有序地垦荒、纺织、协助工坊;
他看到缴获的物资被严格登记,按需分配,几乎没有私藏和爭抢;
他甚至看到陈皓亲自在“学堂”里,用最浅显的语言教士兵和孩童识字的同时讲述他们为何要抗爭、要守护什么。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张角与陈皓在山崖边漫步。
望著脚下初具规模的营地,张角终於再次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陈先生治军理政,別具一格,贫道佩服。观贵部气象,確实非我麾下那些只知诵经符水的徒眾可比。”
隨后,他话锋一转:“然,观你等所为,终究是割据自保之策。须知天下大势,如江河奔涌,非一隅之地所能抵挡,待我黄天义旗席捲天下,扫清腐朽,百姓自然知道该帮谁,歷来成王败寇,谁贏了,民心自然归附。”
陈皓闻言,摇了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张角:“大贤良师,请恕陈某直言,您说,谁贏了,百姓就帮谁,但在我看来,恰恰相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是百姓帮谁,谁才能贏。”
张角眉头猛地一蹙,显然被这个顛覆性的说法所触动。
陈皓不给他打断的机会,继续阐述,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有力:“商紂有亿万臣民,为何败於周武王?暴秦带甲百万,为何亡於揭竿之徒?非是周武、陈胜天生神武,而是天下百姓,不愿再帮那无道的紂王和暴秦了!是民心向背,决定了谁能坐在那高高的位置上!”
他指向山下黑暗中隱约可见的营地区域,那里有数千依赖他们生存的流民:“这天下,不是几个英雄豪杰爭来抢去的棋盘。真正的根基,是这亿万默默生產、承受一切的黎民百姓!他们用汗水浇灌出粮食,用双手创造出財富,用肩膀支撑起整个王朝!他们若活不下去,若不愿再支撑这个世道,那么,无论看起来多么强大的王朝,都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的高塔,顷刻间便会崩塌!”
“您说黄天当立,要救民於水火。可若心中仍將百姓视为可以驱使、可以等待其归附的被动之力,而非真正认识到——他们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人,是决定歷史走向最根本的力量——那么,即便一时势大,恐怕也难以真正成功,甚至会……重蹈歷史上那些失败起义的覆辙。”
陈皓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张角的心头。
他从未听过有人如此直白、如此根本地阐述民与君、民与国的关係。
张角久久沉默,月色映照下,他的脸色变幻不定。
陈皓那句“是他们帮谁,谁才能贏”的话语,在夜色中迴荡,如同投入古井的巨石,在张角心中激起千层浪。他沉默良久,脸上那属於大贤良师的悲悯与超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能点燃万千信徒狂热的眼眸,此刻映著冰冷的月光,竟透出一种看透宿命的苍凉。
他没有直接回答陈皓关於权力根基的论述,而是反问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语气平静得可怕:
“陈先生,依你之见,观这天下气数,看我太平道眾,贫道……真的能贏吗?”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太过尖锐,直指那或许连张角自己都在深夜反覆拷问灵魂的核心。
他將自己內心最深处的疑虑,赤裸裸地摊开在了这个仅有数面之缘的“乞活军”首领面前。
陈皓心中一震,对於他而言,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是一段歷史,黄巾起义最终会被镇压,张角兄弟亦会抱憾而终。
但他看著眼前这位老人眼中那混合著理想、疯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的眼神,那句冰冷的史实竟一时难以出口。
短暂的沉默后,陈皓选择了一种更含蓄的回答:“大贤良师,汉室虽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各地豪强並起,其心难测。太平道声势浩大,但……根基未稳,强敌环伺。前路,註定艰难万分。”
他没有说不能贏,但每一个字都透著不容乐观的判断。
出乎陈皓的意料,张角听完,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失望或愤怒,反而浮现出一抹奇异而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释然,带著疯狂,更带著一种以身殉道的极致平静。
“是啊……艰难万分……或许,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忙。”他低声喃喃,仿佛在对自己诉说。但隨即,他话音一转,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寂静的夜空里:
“但有些事,总是要有人去做的。”
“这世道,已经吃人了。不是天灾,是人祸,是那些朱门里的肉食者,是那些盘剥无度的豪强,是他们把百姓最后一口活命粮都夺走了。“
他的目光越过营寨,仿佛看到了千里饿殍:“贫道行医布道数十载,走过九州四海。符水救得了一人两人,救不了这天下万千垂死的生灵,朝廷不管,官府不管,豪强更不会管,若再没有人站出来,这人间,就要变成炼狱了。“
即便前路是万丈深渊,即便贫道与万千信徒都將粉身碎骨......“
他的眼中泛起泪光,声音却异常平静:
“我们也要用这血肉之躯,为天下苍生,撞开一条生路,一条虽然前路渺茫,但终究还有一线生机的生路,所以,贫道,要请这大汉天下赴死。“
他是一个医者,面对病入膏肓的世道,开出了最决绝的药方——以身为引,以命为祭,要为这天下苍生,求一个可能。
陈皓怔在原地,终於明白了张角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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