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收三庄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
第50章 收三庄
祝彪横尸血泊,眾庄丁先是振臂高呼,继而面面相覷,眼中的兴奋渐渐被惊惧取代。
夜风掠过,血腥味愈发浓重。有人咽了咽唾沫,声音发颤:“祝朝奉那廝的脾性,诸位都晓得——”
“他定要我等血债血偿的。”另一人接话,“咱们家中妻儿老小,可都还在庄子上哩。
“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方才的豪气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安。
一眾庄丁涌到吴用身前,纷纷道:“军师,还请將我等家眷接上山!”
吴用被眾人围著,只得连连拱手:“诸位稍安勿躁,自有林寨主为大家做主,定然护得家人周全!”
眾人情绪才稍稍平静了些,心里却也都是惴惴。
欒廷玉立在一旁,眉头紧锁。以祝朝奉那睚眥必报的性子,甚么事都做得出来。
祝家庄与梁山,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两虎相爭,必有一伤,甚或两败俱伤。
他自光扫过周遭的庄丁,心中暗嘆:李庄主、扈庄主二位庄主的心思,面对祝朝奉的怒火,怕也要畏惧三分吧。
欒廷玉胸中鬱结难消。梁山也罢,独龙岗三庄也罢,经此一事,元气大伤在所难免。
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头疼欲裂。眼下这局面,自己当真是进退维谷,里外不是人了產东平府城內,人心惶惶,街巷空寂。
府衙內,知府陈文昭在堂中来回踱步,官靴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冲怎地在梁山?济州府尹怎地也不知会一声?
方才城墙上的守將派人传回消息,说厢军大营被端了,死伤无数,余者四散奔逃,已然溃不成军。
再之后,又传来董平被腰斩的噩耗。
陈文昭闻言,双腿一软,瘫坐在太师椅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如今城中兵力空虚,又无悍將统帅,林冲那廝若来攻城,这东平府岂不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此刻才真正领教,这个大闹东京的凶神,手段是何等雷霆!
那桀驁不逊的董平死便死了,陈文昭本就看他不顺眼,可臥榻之侧竟有如此凶神,叫他如何安枕?
更要命的是,董平此番鲁莽行事,生生將独龙岗这股不可小覷的势力推向了梁山。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东平府都如坐火山口上,朝不保夕。
他咬牙切齿,暗骂董平愚蠢至极。
这时,那军吏跌跌撞撞闯进府衙,伏地叩首,颤声稟报。
“回稟相公,那林冲凶狠如虎,他將董督监腰斩当场,还让小人带一句话给相公。”
陈文昭喝道:“有甚话,快快说来!”
军吏如实说道:“林冲那贼人说——说若敢再犯独龙岗,董督监便是——便是——”
“便是什么?吞吞吐吐,一口气说完!”
“便是相公的下场!若从此相安无事,他梁山也绝不侵扰东平府。是战是和,全凭相公权衡!”
陈文昭听完,虚脱了一般,同时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林冲那廝无意攻城,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摆了摆手,示意军吏退下。
隨即唤来贴身长隨,附耳低语一番。长隨听完,脸色煞白,战战兢兢。
陈文昭瞪了他一眼,长隨苦著脸拱手领命,匆忙出府,翻身上马,疾驰出城而去。
林冲、扈三娘、鲁智深、徐寧、李应、扈成等人殿后,其余嘍囉则將缴获的兵器甲冑装车运回。
扈三娘解下腰间宝刀,双手捧至林冲面前:“谢哥哥借刀。”
林冲见她爱惜此刀,便推了回去:“三娘子惯使双刀,这口宝刀便赠与你了。”
扈三娘连连摆手,退后半步:“哥哥,此刀太过贵重,三娘万万不敢受。”方才斩杀董平时,她便已知此刀乃可遇不可求之物。
林冲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满含讚许:“好刀配英雄!你今日手刃仇敌,当得起这把宝刀。”
扈三娘看著林冲那讚许的目光,心里一暖,抚摸著刀柄上的龙纹,好奇地抬眸:“敢问哥哥,这刀是何来歷?”
林冲嘴角勾起一丝嘲弄:“高俅那廝,五贯钱卖与我的。”
扈三娘瞳孔一缩,惊道:“便是哥哥所杀的那个太尉?”
林冲頷首道:“正是。取他性命的,也正是这把刀。”
扈三娘愈发不解,心想这当中是何道理。
正说话间,远处尘土飞扬,一骑疾驰而来。
李应眯眼凝望,认出来人:“来者是陈相公的贴身长隨。”
眾人勒马驻足,等那长隨策马赶到。
那长隨慌忙翻身下马,三步並作两步,跌跌撞撞奔到马前,“扑通”一声跪倒,连连叩首,哪还有半分信使的威仪,生怕这煞星拿他小命。
林冲居高临下,淡声道:“陈相公有何话说?”
长隨偷眼瞧了瞧四周眾人,吞吞吐吐道:“这——这个——还请诸位迴避一二。”
李应上前一步,拱手道:“寨主,我等先行迴避。”
林冲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有话便说,不说便滚。”
长隨见林冲神色冷峻,又想起方才董平的惨状,嚇得魂飞魄散,哪敢再有半分推脱,颤声道:“小——小人奉陈知府相公之命,特来传话给林寨主。相公说——说——”
“说甚么?”林冲眉头微皱。
“相公说:你不扰民,我便不扰民。”长隨一口气说完,大气都不敢喘。
李应、扈成、扈三娘闻言,面露喜色,这分明是陈知府向梁山示好,承诺不会为难独龙岗。
林冲微微頷首,冲长隨拱了拱手:“好,多谢陈相公体恤百姓,林某感激不尽。”
他话锋一转,又道:“若朝廷追究东平府大营之事,陈相公也无需为难,直说是我梁山所为便可。其余遮掩之事,还需陈相公费心。”
长隨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小人定当如实转达,定当如实转达!”说罢,匆忙拱手告辞,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李应望著远去的身影,苦笑摇头:“委屈求不得全,到头来还是要靠拳头和刀子说话。”
林冲微微点头,这个道理,他两世为人,比谁都明白。
扈成隨即吩咐送亲队伍先回扈家庄报喜,再接扈太公直接上梁山,共商后续大计。
如今祝朝奉、祝龙、祝虎皆已伏诛,独剩祝彪一人,不知会如何反扑。更棘手的是,梁山上尚有三千余祝家庄庄丁,犹如一桶隨时可能爆炸的火药。
即便庄丁们安分守己,如何处置祝彪,也是个棘手难题。杀了他终归不义,放了他却是留患。
船队破开水泊涟漪,驶向金沙滩。
林冲立在船头,凉风吹拂衣衫。扈三娘在他身侧,手按著他赠的宝刀刀柄,凝望著愈发接近的岸边。
临近了,岸上一片奇异景象。
乌泱泱一大群人聚在滩头,吴用站在最前头,神色焦灼。他身后,黑压压一片,最前面的全是祝家庄的庄丁。
船刚靠岸,不等林衝下船,那群祝家庄的庄丁脸上混杂著决绝与期盼,一个个抱拳躬身。
林冲、鲁智深等人面面相覷,满心错愕。
自己一行人刚从外面血战回来,杀了祝朝奉等人,正担心祝家譁变,怎地祝家庄的人反倒先投了梁山?
“这是怎地了?”林冲目光扫过庄丁们一张张脸,最后落在吴用身上。
吴用道:“祝彪那廝,自作孽不可活,他趁山寨空虚,妄图挟制哥哥家眷,再火併梁山。祝家庄的好汉们,实在看不过眼,便將祝彪乱拳打死了。”
这话一说,林冲一眾人都有些发懵。
林冲又看向欒廷玉,欒廷玉无奈地点了点头,拱手道:“端的无顏见寨主,险些酿成大祸。”
吴用又替眾庄丁说出心愿,言道:“哥哥,这伙兄弟的家眷都在祝家庄,恐祝朝奉那廝报復,还请哥哥能护得他家人们周全。”
吴用心下寻思,既然祝朝奉先起了贼心,那梁山发兵,裹挟民心大势,灭了祝朝奉父子,便顺理成章。
这时李应站了出来,神色复杂地看著这群惶恐的汉子,朗声道:“诸位休要再担心祝朝奉的报復了。”
那些庄丁满眼困惑,一人问道:“李庄主,此话怎讲?”
李应嘆道:“那对畜生父子,卖友求生,已被我给杀了。”
话音落下,如同一道惊雷。
庄丁们瞬间死寂,一双双眼睛瞪得滚圆,先是难以置信,隨即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那压在心头、名为“祝朝奉”的阴云,顷刻间烟消云散。
“死了?都死了?”
“老天开眼!”
“俺们得救了!俺们的家小得救了!”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方才还满心绝望的汉子们,此刻有的笑,有的跳,有的互相捶打著肩膀,更有甚者,竟是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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