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师兄弟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
第86章 师兄弟
林冲平静地看著这些灶丁,没有鄙视,更没有生气。
那老汉见他神色平静,反倒长嘆一声,开了口:“前些时日,实在是真活不下去了,俺们才壮著胆子想討个活路。结果————官府当场动了刀,血把盐池都染红了,上百条人命,说没就没了————”
他身旁一个断了手臂的灶丁低下头,声音发闷:“只俺们这些怕死的,才苟活了下来。”
老汉的手不住地颤抖,下意识地將身边的小孙子紧紧搂在怀里,那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绝望,瘦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老汉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抚摸著小孙子的脑袋,声音哽咽:“我儿————便是死在那次。我这把老骨头,但求把这根独苗拉扯大,给他留条活路。”
话音未落,林冲身后的山士奇、欒廷玉等人已是双拳紧攥,指节发白,眼中怒火隱现。
林冲的目光从老汉悲愴的脸上,缓缓移到他怀中那个眼神怯懦的孩子身上,沉声开口:“我替你们报仇。”
“报仇?”老汉等人闻言,非但没有欣喜,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惊得从地上跳起,连连后退。
他们惊疑不定地打量著林冲,那眼神中既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希冀,又有深深的恐惧,一个灶丁颤巍巍地问:“你————可是朝廷的大官?”
林冲摇了摇头:“不是。”
这两个字,让他们眼中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希冀,瞬间熄灭了。
老汉等人更是嚇得面无人色,跟蹌著又退后好几步,声音里带著哭腔,惊恐地猜测:“那————敢是山上的大王?”
“算是。”林冲坦然承认,“梁山,可曾听过?”
老汉等人茫然地对视一眼,皆是摇头。他们这些被圈禁在盐场最底层的贱民,一辈子都未曾离开过这片土地,梁山的赫赫凶名,对他们而言太过遥远。
林冲不再多言,目光变得锐利,直视著他们问道:“主犯是谁?”
这个问题,让那老汉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带著哭腔哀求:“大王饶命!饶了我等这些贱民吧!俺们认命了!祖祖辈辈都认命了!俺们不想死啊!好死不如赖活著,大王,是不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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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有样学样,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林冲身后的眾人见此情景,无不面露怒其不爭之色,既恼火又觉可怜。
林冲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的怒意,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莫要难为他们。”
他的自光从这些被磨平了所有稜角的灶丁身上扫过,眼前浮现出上一世那个在白虎堂前,面对冤屈步步退让的自己。同样的麻木,同样的认命。
他收回目光,转向白胜:“白胜兄弟,你去查探一番。”
“遵命。”白胜一拱手,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眾人视线中。
林冲依旧坐在原处,端起桌上的酒碗,一口一口地喝著,眼神幽深,一言不发。
那些跪在地上的老弱灶丁,既不敢走,也不敢起身,只能战战兢兢地跪著,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著这个沉默的“大王”,心中惴惴不安。
不多时,白胜便去而復返,他脸色阴沉,抱拳稟报导:“寨主,已然打探清楚了。主犯是此地的兵马都监,名叫傅彦州。
前番灶丁们要討个说法,他亲自指挥镇压,为杀鸡做猴,竟將带头討说法的百三十人尽数砍了脑袋。”
说到此处,白胜的声音都有些发颤:“那傅彦州为震慑灶丁,还不许家人收尸,將那一百多具尸身全都拋入盐池,任由尸身日夜被滷水浸泡、冲刷!”
林冲手中的酒碗一顿,他沉默片刻,然后仰起头,將碗中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
下一刻,他手腕猛地发力,那只粗瓷酒碗在他掌中应声而碎,化为无数碎片,从他指缝间散落。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在场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那些灶丁更是嚇得浑身一哆嗦,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欒廷玉、山士奇等人也是心头一凛,他们跟隨林冲日久,从未见过他身上散发出如此骇人的杀气。
林冲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对著那群匍匐在地的灶丁,郑重地拱了拱手,声音低沉:“告辞。”
言罢,他不再有片刻停留,转身便走,背影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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