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师兄弟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
回到登云山寨,眾人聚於一堂,气氛依旧压抑。
林冲坐在主位,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我过去只知佃农悽苦,却不想这盐场灶丁的日子,竟比佃农还要苦上百倍。他们活得,已不算个人了。”
孙新、顾大嫂、邹渊、邹润等人,脸上都露出复杂的神色,他们虽生在登州,对灶丁的苦楚有所耳闻,却也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那份绝望。
林冲继续说道:“我等此番开立盐场,寧可少赚钱,也要让跟著梁山的灶丁,能活得像个人,能吃饱穿暖,能挺直腰杆!”
“师父说的是!”山士奇第一个站起来,“若非亲眼所见,端的难信这世上还有这等人间地狱!那狗官傅彦州,我定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对!杀了那狗官!”眾人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林冲抬手,压下眾人的声音,眼神变得冰冷:“傅彦州自然要杀,但他龟缩在登州城內,强杀不易脱身。须得想个法子,將他誆出城来。”
说著,他的目光转向孙新和顾大嫂:“孙新兄弟,大嫂,不知可否请动你那在登州做提辖的兄长,病尉迟孙立,来帮衬一二?”
孙新和顾大嫂都是一愣,隨即便拱手领命。
当日,登州城东门外,十里牌。
路旁的酒店外,孙新穿了一身半旧的衣衫,亲自在门前伺候著,不时焦急地向官道尽头望去。
到了午时,远处终於出现一队人马。一辆车儿行在前面,车上载著一个妇人,正是孙立的妻子乐大娘子。车后,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官骑著高头大马,正是病尉迟孙立。他们身后,还跟著十数个顶盔带甲的军汉,一路朝著十里牌而来。
“来了!哥嫂来了!”孙新眼睛一亮,连忙转身奔入酒店,向顾大嫂报信。
顾大嫂正在后厨忙活,闻言立刻擦了擦手,压低声音对孙新分付道:“只依我先前所言行事,万万不可有误!”
“放心!”孙新重重点头,快步迎了出去。
他赶在孙立等人马前,躬身行礼:“哥哥,嫂嫂,一路辛苦。还请嫂嫂下车,到房里看看弟媳的病症。”
孙立翻身下马,將韁绳扔给身后的军汉,大步流星地走进店门,劈头就问:“兄弟,弟媳害的什么病?恁地急著把我们唤来。”
孙新脸上挤出一丝愁苦的表情,引著他往里走:“唉,一言难尽。她害的这症候,病得蹊蹺古怪。哥哥,咱们到里面说话。”
孙立与乐大娘子跟著他走进內堂,却发现房中空无一人,也无病榻。孙立眉头一皱,问道:“婶子病在哪间房內?”
话音未落,只见顾大嫂从屏风后转了出来,身后还跟著解珍解宝兄弟二人。
孙立见她面色红润,行动如风,哪里有半分病容,不由得心生疑惑:“弟媳,你这————你到底是害的什么病?”
顾大嫂对著孙立敛衽一礼,朗声道:“伯伯,弟媳害的,是替天行道的病!”
“替天行道?”孙立闻言一愣,隨即脸色一沉,“休要胡言!那可是梁山反贼的旗號,是杀头的罪过,你莫要沾惹半分!”
顾大嫂嘴角一撇,直视著他:“伯伯说对了,我等如今,都已是梁山的人了!”
“什么?!”孙立脸色大变,怒道,“此话当真?这可是灭门的大罪!”
解珍对著孙立一抱拳:“表姐所言非虚,我兄弟二人,也已入伙梁山。”他身旁的解宝,更是挺起胸膛,颇为自豪地重重点了点头。
孙新也上前一步,对著兄长抱拳道:“哥哥,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弟弟我,也豁出去了,入了伙!”
“你————你们!”孙立气得手指发颤,指著孙新,“我乃登州提辖,朝廷命官!逼我捉你们吗?!你们到底要作甚?!”
一旁的乐大娘子早已嚇得花容失色,用手紧紧捂住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大嫂上前一步,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杀狗官傅彦州,替天行道,为那枉死的一百三十条灶丁性命,討个公道!”
孙立又惊又怒,更是不解:“灶丁的死活,与你等何干?”
“这便是我等梁山好汉的道义!”顾大嫂厉声道,“伯伯,你今日若是不肯伸手,我等便是拼上这条性命,也要杀进登州城,宰了那狗官!”
孙立气得眼前发黑,转向自己的亲弟弟,怒吼道:“孙新!你婆娘疯了,你也跟著她一起疯吗!”
孙新挺直了腰板,迎著兄长的目光,沉声道:“我们清醒得很!就算她疯了,我也跟著!”
“你们————你们都疯了!”孙立指著满屋子的人,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这时就见一人撩开帘子,一脸笑容,说道:“师弟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