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玖拾壹回 小尉迟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
第91章 第玖拾壹回 小尉迟
包节级听到有人在牢房门口拽动外面的铃鐺。
他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厌烦。他朝著那个机灵的小牢子努了努嘴,不耐烦地命令道:“乐和,去看看。”
乐和不敢怠慢,小跑著向大门奔去。
这时解母如死狗一般被拖拉出来。她整个人虚弱不堪,脑袋无力地垂著,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咳嗽声,每一次都牵动著全身的颤抖。
“老婆子!”解父眼见妻子这般模样,一声悲愤的怒吼从胸腔中迸发,疯了一般就扑过去。
包节级早有防备,嘴角掛著一丝残忍的冷笑,抬起一脚便正中解父的胸口。
解父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囚衣。
两个牢子过来,很默契地用梢棒交叉卡住解父的脑袋,將他牢牢地压在冰冷的地面上。解父目眥欲裂,任他乱踢乱抓,却终究是徒劳。
包节级踱步上前,用脚尖踢了踢解父的脸,居高临下地开口:“早些把你俩知道的都吐露出来,不就免了这场皮肉之苦?何必呢?”
解父的嘴角掛著血沫,声音嘶哑地哀求:“官爷,小人————小人真的只知道这些,再多的,便是打死我们,也说不出来啊。”
包节级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盯著解父那张满是绝望的脸,眼神阴晴不定。
他確实不信这两个老骨头能知道什么,可万一呢?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牢里的真手段。”
他向旁边两个牢子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会意,粗暴地將已经半昏迷的解母拖到一旁的刑架上,用粗糙的麻绳將她的双手高高吊起。
包节级从刑具架上取下一根牛皮鞭,在空中甩了个鞭花,发出“啪”的脆响。他走到解父面前,脸上掛著狰狞的戾气,抬手便是一鞭,狠狠抽在解母的背上。
“啪——!”
鞭子与皮肉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在这空旷的地牢里迴荡不休,传出很远。
解母的身子猛地一弓,隨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解父听到妻子的惨叫,心胆俱裂,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我要杀了你!”
乐和匆匆打开牢门,门外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只见门外站著一男二女,当先的女子身形颇为壮硕,手里还拎著一个沉甸甸的食盒,而她身后的另一个妇人,他却再熟悉不过。
“姐?”乐和又惊又疑,“这大半夜的,你来这里作甚?”
来人正是孙新、顾大嫂和乐和的姐姐乐大娘子。
这事,还要从孙新夫妇与解珍、解宝兄弟二人分开说起。
孙新和顾大嫂为了给山寨採买物资,特地进了登州城。一通忙碌,採买妥当,却不想雇来的脚夫说什么也不肯连夜出城。无奈之下,二人只得在城中寻了一家客栈住下,打算次日一早再动身返回。
夜里在客栈大堂吃酒,恰巧碰上一个同乡。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一开,那同乡便说起白天在街上亲眼看到解珍、解宝的父母被官差抓进了大牢。
孙新夫妇闻言大惊失色,当即丟下酒杯,火急火燎地赶去寻孙立。可孙立自从那日离家之后,便一直没有回来,想来还在登云山,家中只有乐大娘子一人。
顾大嫂情急之下,將事情原委一说。乐大娘子听闻此事,立刻想起自己的弟弟正在大牢里当差,便提议去找他,或许能有转圜的余地。
於是,三人便一路疾行,奔著大牢而来。
乐大娘子见开门的果真是自己的弟弟,脸上一喜,急忙上前道:“乐和,你出来得正好。这位是你二哥孙新,这位是你二姐顾大嫂,多年前你们见过的。”
乐和心思机敏,一听便全明白了过来,不敢怠慢,立刻对著孙新夫妇拱手抱拳,恭敬地说道:“小弟乐和,见过二哥、二姐。”
孙新脸上挤出一丝焦急的笑容,回礼道:“乐和舅,几年不见,长得和你姐姐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几人正待多说几句,地牢深处猛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紧接著便是一声充满无尽恨意的怒吼。
那声音穿透层层阻隔,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眾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顾大嫂再也顾不上寒暄,一把抓住乐和的胳膊,声音颤抖地问道:“是不是————是不是在对我舅母用刑?”
乐和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沉重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王孔目亲自来了,非要逼问出解珍、解宝两位哥哥的下落。我看舅母身子骨弱,恐怕————恐怕熬不过今晚。”
孙新和顾大嫂闻言,心头愈发焦急,五內俱焚。
乐大娘子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急切地问:“能不能花些钱,上下通融一下?”
乐和绝望地摇了摇头:“看这架势,事情闹得不小,恐怕不是银钱能够解决的了。”
眾人一时都失了主意。眼下城门已关,无法出城去通知孙立和解家兄弟。可若等到明日天亮再出城,只怕解母今晚就要活生生屈死在这大牢之中。
顾大嫂再也听不下去,眼中凶光一闪,对乐和喝道:“乐和舅,你快带你姐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我与你二哥杀进去,把人救出来!”
话音未落,她反手便从背后掣出两把雪亮的尖刀,刀锋在月光下闪著寒光。
“你这婆娘,忒地粗卤!”孙新一把按住她的手,低声怒斥,“就凭我们两个这般杀进去,就算劫了牢,又能跑到哪里去?城里到处都是官兵!”
顾大嫂猛地甩开他的手,双眼通红地反驳道:“你就是个没胆的怂人!偏又找出这些理由,现在若不救,我舅舅和你姑姑,今晚就得死在这里!”
恰在此时,牢內又传来一阵更加悽厉的惨叫和愈发狂暴的咒骂。
顾大嫂再也按捺不住,推开孙新,提著双刀便要往里闯。
孙新却猛地探手,铁钳一般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用力向后一带。
顾大嫂回身正要破口大骂,却见孙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个箭步从她身侧擦过,抢先冲向了牢门。只听他头也不回地怒喝道:“还轮不到你个老娘们去送死!你先送乐大娘子离开这里,再寻机接应!”
话音未落,孙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的门洞里。
“姐,你快走!”乐和只来得及对姐姐喊出这一句,也毫不犹豫地转身,紧隨著孙新冲了进去。
顾大嫂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下一刻,眼圈骤然一红,她猛地用手背擦去夺眶而出的泪水,对著那黑暗的门洞又哭又笑地骂道:“你敢骂老娘!等你出来,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乐大娘子早已嚇得六神无主,呆立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大嫂回过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急切地叮嘱道:“姆姆,你快走!此地不宜久留,待会儿官兵围上来了,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乐大娘子带著哭腔,反手拉住她:“那你呢?你跟我一起走!”
“不,”顾大嫂斩钉截铁地摇头,“我要在这里守著,给他们断后。”
“你会死的!”
“那也比一个人独活快活!”
乐大娘子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劝说。
顾大嫂又用力推了她一把,催促道:“你手上没有功夫,官兵来了,我还要分心护你,反倒是拖累!快走!”
乐大娘子听到这话,浑身一颤,知道她说的是实情。她默默地点了点头,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她用手捂住嘴,不敢哭出声,转身没入黑暗的街道,狂奔而去。
顾大嫂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双刀,心中默默立下誓言:若是这次能活下来,下半辈子,定要对那个死男人温柔一些。
刑架上,解母的神智已经开始模糊,连持续咳嗽的力气都已耗尽,只能从喉
咙里挤出微弱的气音:“俺————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包节级停下手中的鞭子,喘著粗气,他回头看向一直安坐的王孔目,说道:“这老婆子,看样子该是什么都不知道。”
王孔目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中满是不耐与轻蔑:“半天了,一个字都没问出来。你先前在我面前吹嘘的那些手段,都餵了狗不成?”
包节级被这句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中的戾气再次被点燃。他转过身,阴冷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解父身上。
他拿起皮鞭,浸入旁边的水桶里,冰冷的水顺著鞭梢滴落。他走到解父面前,声音阴寒地说道:“这沾了水的鞭子,抽在身上,劲儿更大。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若再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莫怪鞭下无情。”
解父的双眼早已布满血丝,眼角甚至渗出了血珠。他看著气若游丝的浑家,嘴唇早已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咒骂:“有种————有种冲我来!姓包的,你这狗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儿子————会为我报仇!”
包节级被骂得怒火中烧,狞笑著高高抢起鞭子,手臂上的肌肉虬结,对准了刑架上的解母,就要狠狠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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