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玖拾肆回 惺惺惜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
直到此时,林冲才再次下令:“士奇,带人进去探路。记住,长枪横扫地面,自前向后扫地而行,一步一探。”
山士奇领命,带著几名亲兵,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林中。他们用枪桿贴著地面,缓缓向前推进。
枪桿刚拂过一处堆满枯叶的洼地,“喀”的一声脆响,一只锈跡斑斑的捕兽夹猛地合拢,锋利的铁齿死死咬住了枪梢。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处草丛里,“嗖”地弹出一个绳扣,斜著勾向一名士兵的脚踝。
眾人大吃一惊,连忙后退几步,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山士奇和那几名亲兵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们完全可以想像,若是刚才冒然衝进林中,一面要提防暗处的冷箭,一面还要留意脚下的机关,此行必定伤亡惨重。
这一刻,眾人心中再无半点疑虑,只剩下对林冲的折服。他们万分庆幸寨主沉稳持重,没有把他们当作可以隨意牺牲的棋子,赶入林中去试探虚实。
当他们退回阵列,再次看向林冲时,眼神中已经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崇敬。
林冲確认林中再无伏兵之后,才下令全员上马。
伤员们在同伴的帮助下,將韁绳在腰间繫紧,用整个身子贴住马鞍,以减轻顛簸带来的痛苦。队伍重新集结,沿著西边的小路,缓缓离去。
林中深处,宗泽独自一人蛰伏在此,亲眼目睹了对方应对的全过程。从最初的骤然遇袭,到之后的沉稳应对,再到最后的不弃一人、全身而退,对方的每一步,几乎都算准了他的计策。
如此爱兵如子,治军严谨,绝非寻常草寇所能做到,恐怕就是放眼整个大宋朝堂,也找不出几个这样的人物。
只是,自己费了这般大的周折,非但一个俘虏都没抓到,反而无端树立了这样一个强敌。这一趟,当真是亏大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叶和泥土,满怀忧虑地向林外走去。
林冲一行当晚便抵达了青州。他先將受伤的弟兄安置在二龙山的一处僻静院落,派人连夜请来郎中,为他们清洗伤口,重新敷药包扎,又留下专人看护。
隨后,他立刻召集吴用、秦明、黄信三人,將自己在掖县遇袭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详细说了一遍。三人听完,都是心口一紧,各自感到一阵后怕。若是林冲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林冲没有理会三人的惊骇,而是立刻下达了命令。
他先对秦明说道:“秦总管,你立刻火速调一队官军,以官军的名义,护送鲁大师、李忠回二龙山,將解珍、解宝以及孙立的家眷送到梁山,切不可再让他
们遭遇任何暗算。”
接著,他又转向黄信:“黄信兄弟,你辛苦一趟,去掖县暗中查访,查出是何人在此地设伏。记住,切不可暴露身份,更不要急著与对方动手。此人善用兵法,心思縝密,是个难得的將才,若是能为我所用,当是一大臂助。”
吴用听完,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哥哥,连你都不认识的好汉?莫非是官府的人?”
他这话一出口,秦明和黄信便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能主动出击,还能与哥哥斗得不落下风,全身而退,又岂会是官府里那些只知贪腐享乐、尸位素餐之辈。
诸事安排妥当,秦明不敢怠慢,当即先调拨百名骑兵,沿路护送林冲一行返回梁山。他自己则与黄信分路而行,一个去接应鲁智深等人,一个赶赴掖县展开调查。
与此同时,关胜所率领的禁军,也终於慢吞吞地进入了济州地界。
这一路上,关胜与他身边的宣赞、郝思文、唐斌四人,都是满肚子火气,却又有苦难言。
关胜敏锐地察觉到,这批禁军从上到下,从军都指挥使到下面的都头,对於征討梁山一事,都抱著一种阳奉阴违的態度。行军速度更是拖泥带水,毫无战意可言。
他暗中观察了许多天,才慢慢摸清了其中的根由。
这与北宋的军制有关。禁军在京畿驻地,受殿帅府的直接管辖。殿帅府掌控著他们的训练、驻防、考核乃至升迁。在没有战事的时候,无战功时,多以训练之绩为凭。
而此次被调来征討梁山的这十军,恰恰都是林冲点的番號。
这八支步军、两支马军的大小军官,几乎人人都受过林冲的指点和提携。
若是林冲还像上一世那般,选择默默忍受,默默被发配,这些人心里也不至掀起浪。
但这一回,林冲在东京城內做下的那桩桩件件,却让这些禁军中人无不感到扬眉吐气。
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林教头,杀起人来竟是那般果决狠辣,这让他们在震惊之余,心中也生出了由衷的敬佩。
更要紧的是,林衝杀了高俅。在禁军之中,高俅早已是怨声载道,人人恨之入骨。连八十万禁军总教头王进,都被他逼得远遁江湖。
他们这些中下层的军官,更是躲无可躲,只能硬著头皮忍受。林冲手起刀落,替他们除了这个心腹大患,许多人心里都存著一份感激。
而最为关键的一点,是林冲在梁山水泊全歼了朝廷派去征討的呼延灼大军。
那是实打实的战功,是硬碰硬打出来的威名。这让他们从心底里不愿与这样一位战功赫赫、又有恩於自己的將领为敌。
因此,这一路行军才会如此拖沓。本该一旬就能走完的路程,硬是拖了二十多天,才刚刚抵达济州。
关胜与宣赞、郝思文、唐斌几个,皆是有苦难言。他们此行目的就是整编上梁山,但却也是半点风声都不能外泄。
一旦消息走漏,他们还没走到这里,恐怕就会被兴仁府、应天府、广济军的兵马给半路拦截下来。
一路拖延至济州,关胜与麾下军官之间的矛盾已经越积越深,几乎到了一触即发的边缘。
他毫不怀疑,只要有人串联,自己这几人的人头,很可能就会成为那些军汉向梁山纳上的“投名状”。
亦或者军中发生火併,死伤一多,此行之事岂不是就要坏了大半。
入夜,关胜、宣赞、郝思文、唐斌这四人为躲避监军及各军耳目,偷偷潜入一片密林。確保四周无人后,这才席地而坐。
关胜看著愁眉不展的另外三人,手捻鬍鬚故作轻鬆地道:“三位兄弟,眼下这般情形,可有妙计解之?”
ps:各位先看,还有一章,只是不甚满意,故而会晚些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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