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5章 第玖拾伍回 密谋夜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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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冯虎见他吞吞吐吐,更是心烦。

韩坚凑近一步,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我联手,有几成胜算?”

冯虎一愣,隨即泄了气,自嘲地笑了笑:“管他娘的几成胜算。反正咱们是马军,真要打不过,跑得总比那些步军的泥腿子快些。”

“跑?”韩坚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冷意,“你我这辈子,就只剩下跑路了吗?

想不想————赌一把大的?”

“赌什么?”冯虎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赌你我的前程,赌这辈子,还能站到多高!”

冯虎闻言,眼神黯淡下去:“还能有多高?你我如今的官职,已是到头了。

再想往上,凭军功和本事,已是无用。”

韩坚的眼神在昏暗中却灼灼发亮,他死死盯著冯虎,不再说话。

那目光像两把锥子,直刺冯虎心底。冯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隨即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血色褪尽,声音都有些发颤,难以置信地试探道:“你————你莫不是想投奔林教头?”

韩坚缓缓点头,语气却无比坚定:“你我皆是子然一身,了无牵掛,何不放手一搏!”

“你疯了!”冯虎失声叫道,又慌忙捂住嘴,压低声音,“你真以为林教头能打进东京,坐上那龙椅不成?”

“为何不能?”韩坚反问,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你再看看如今的禁军,是何等模样!吃空餉,占兵额,驱使军卒为自家耕种私田,从不操演武艺的指挥使,大有人在!人人都在混日子,都在烂泥里打滚!这样的军伍,如何能战?你可还记得黄巢?”

冯虎脸色骤变,嘴唇哆嗦著念出了那句诗:“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韩坚重重点头,眼中是熊熊燃烧的火焰:“然也!既然不想再忍,何不反了!隨林教头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岂不快哉!”

冯虎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著。韩坚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反,还是不反?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或许是海阔天空。他被这个念头折磨得双眼赤红。

韩坚知道火候到了。他了解冯虎,此人与自己一样,在军中鬱郁不得志,屡受排挤,早已心生怨懟。他们这些还坚持操练,不肯同流合污的武人,在殿帅府那些文官眼中,不过是些不识时务的莽夫,时常遭受羞辱。

良久,冯虎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待怎地?”

韩坚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道:“今夜,你我便开始暗中联络心腹將校。明晚动手,控制住各自马军,而后连夜奔梁山而去!”

冯虎的胸膛起伏了许久,眼中满是挣扎,最终,那挣扎化为了一股狠厉。他猛地抬头,一字一顿地问:“你此话,可当真?”

“字字当真!”

“好!”冯虎一拳砸在马厩的木栏上,“那我也反了!”

计议已定,二人立刻凑在一起,借著微弱的灯光,开始在手心上写画,从军中的都头、副都头开始,逐一盘点,將那些平日里与他们不对付,或是可能在关键时刻跳出来搅局的人,一一盘点清楚。

“到时在帐內埋伏下刀斧手,但凡有半个不”字出口的,立斩无赦!”韩坚眼中杀机毕现。

“何时动手?”冯虎问道。

“事不宜迟,明晚三更!”

“好,就明晚三更!”

监军段常的营帐,与外面腥臊的军营儼然是两个世界。

地上铺著厚实的毡毯,兽首铜炉里,正吐著裊裊的青烟,是上等的龙涎香。

段常身著柔软的绸袍,斜倚在锦垫上,手里端著一只细白的瓷杯,里面是刚沏好的明前茶,还是前日过州时,当地官员孝敬的。

又念及那一箱箱沉甸甸的白银,他光洁无须的脸上,便浮起一丝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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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宫里的人,还是要多出京公干啊。

只是一想到关胜,他的好心情便消减了大半。

一个河东解州的小小巡检,走了什么运,竟一跃成了领军的大將,整日在他面前端著架子,动不动就捋他那把破鬍鬚,真当自己是关云长了不成。一个武夫,也敢在他这宫里出来的贵人面前拿乔。

还有那些军汉,一个个粗鄙不堪,满身汗臭,离著近些,都熏得他胃里翻腾。

正出神间,帐帘一挑,一股夹著皮料与汗酸气的风灌了进来,段常嫌恶地皱了皱眉,进来的是步军都指挥使方忠。

“监军,”方忠躬身下拜,声音压得极低,將牛猛、刘真、徐大力等人的密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哐当”一声,段常手里的瓷杯摔在毡毯上,茶水四溅。他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反了?这群粗坯竟想谋反?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血腥的画面,那些乱军衝进大帐,將他剁成肉泥。

他一个宫里出来的人,养尊处优惯了,何曾想过这等刀光剑影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眼前,只觉得两股间漏风得厉害,一股凉意从那块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浑身不受控制地抖个不停。

他还没从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帐帘再次被掀开,这次进来的是马军都指挥使冯虎。

冯虎一眼瞧见帐內的方忠,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但旋即垂下头,一言不发。

段常是何等样人,在宫中察言观色早已练得炉火纯青,他眼波一转,便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冲方忠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在外面候著,不许偷听。”

待方忠出去,段常才看向冯虎,声音都有些发颤:“何事?”

冯虎也將韩坚与他密谋之事,原原本本地稟报了一遍。

段常听著,只觉得头皮发麻。又是一桩?

五个指挥使,竟然全都反了?完了,全完了,这下死定了。自己还以为这次出宫乃是好事,怎料竟这般凶险!

可慢慢地,当那股极致的恐惧稍稍退去,一个念头却从心底冒了出来。这两拨人互不知情,却都来向他告密————那就是还有机会可以先下手为强。

他那颗在宫中磨炼出的玲瓏心,又开始活泛起来。

他將方忠唤了进来,又將冯虎方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方忠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惊的是,竟然还有另一伙人,与他们怀著同样的心思,他与冯虎二人眼光刚一接触,便又快闪躲开。

帐內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段常看著告密的这二人,打算先给个大饼,言道:“咱家在官家身边伺候多年,最是知道官家爱憎分明。你们能弃暗投明,是天大的功劳。放心,待此间事了,咱家定会在官家面前,为你们二人好好美言几句,保你们一个远大前程。”

方忠和冯虎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再次跪下谢恩:“多谢监军栽培!我等日后定为监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二人苦於无进身之阶,如今立此奇功,官阶总能再进几步了吧。

段常又问道:“那么依二位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

方忠抓住这个表忠心的机会,立刻接话道:“末將以为,此事当由关將军来处理,若处理得当,监军可高枕无忧,坐享其成,若关將军处理不当,也与监军无涉。”

冯虎拱手道:“末將附议。”

段常很欣赏这个提议,忙叫来亲隨,命道:“速速请关將军过来议事,切莫惊动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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