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从醉香楼窗口一跃而出，身形轻盈地落在后巷湿滑的青石板上。雨水顺著屋檐流淌，在夜色中形成细密的水帘。他毫不停留，右手屈指一弹，一枚小巧的竹管射向被雨幕笼罩的夜空。

“咻——啪！“

一道红色的焰火在雨中炸开，虽然被雨水削弱了光芒，却依然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这是他与孙有礼事先约定的最紧急撤退信號。看到这个信號，无论行动成功与否，孙有礼都必须立刻放弃一切，销毁所有证据，以最快速度撤离清河县。

张铁心里明白，孙有礼在清河县经营多年的这条暗线，今夜之后將彻底暴露，不復存在。

细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著，夜色中的清河县城被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雾气里。张铁的身影在湿滑的屋脊与狭窄的巷道间急速穿行，他的脚步轻盈而稳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没有选择直接从城门离开，而是利用这几个月来对地形的熟悉，在城內绕行了一段路程，確认身后並无有效的追踪后，才来到一段防守相对薄弱的城墙角落。他如同狸猫般敏捷地翻越城墙，悄无声息地落入城外的黑暗中。

距离城墙约三里外，官道旁有一个孤零零的茶棚，早已在入夜后歇业。棚子后面简陋的马厩里，两匹鞍韉齐备的骏马正不安地踏著蹄子，喷著白色的鼻息——这是孙有礼根据最紧急情况预案，事先在此处准备的接应物资。

张铁闪身进入茶棚的阴影处，静静等待著。时间一点点过去，四周只有雨打棚顶和风吹野草的沙沙声。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动静，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剑上。

约莫两刻钟后，一道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快速来到茶棚。孙有礼同样浑身湿透，脸上带著奔波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沉稳。他目光立刻锁定阴影中的张铁，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压低声音问道：

“大人，成功了吗？”

张铁迎著他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异常清晰：“成功了。”他顿了顿，看著孙有礼那张在雨夜中淋湿的脸，“只是，你经营多年的基业，恐怕......”

孙有礼闻言，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惋惜，反而扯出一个洒脱的笑容，那笑容在雨夜中竟带著几分快意：“那又何妨？能亲眼见证野狼帮痛失依仗，能助大人做成这等大事，区区一个杂货铺，几条暗线，捨弃了便是！这些年，我也早已待够了。”

张铁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这份决绝与忠诚，他记在了心里。“此地不宜久留，野狼帮很快会展开大规模搜捕。我们连夜赶回七玄门？”

“正该如此！”孙有礼点头，“路线已经规划好，趁著野狼帮尚未组织起有效的追踪，我们走大道，明天上午便能赶到七玄门地盘，中午便能回到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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