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氏族门墙,码头风波(感谢海怀霞想的月票) 修仙从酆都水鬼开始转职
衣袖撕裂,露出那道触目惊心的乌紫色伤痕,寒气隱隱散发。
他脸色苍白,嘴唇紧抿,虎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
“缠江藤的事,自有巡江手和上头的大人们操心!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越过头目我,直接去找孙管事?!”
王扒皮唾沫横飞,“我看你是骨头痒了,忘了这码头谁说了算!”
李九强压怒火,声音沙哑:“头目,乙字泊位出现缠江藤,非同小可!我是怕耽误了航道,酿成大祸……”
“怕耽误?我看你是怕自己那点香火钱泡汤吧!”
王扒皮一拍桌子,打断了他,脸上儘是快意,
“越级上报,按帮规,轻则罚没半月香火,重则鞭笞二十!你李九好歹也是个老人,不会不懂吧?”
他阴惻惻地笑著,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几个力役身上。
这几人平日里与李九称兄道弟,修为俱在肉境中后期。
王扒皮心中掂量著,嘴上故意拔高声音:
“哦,对了,你还受了伤。我看你这伤,怕不是被缠江藤弄的,而是消极怠工,故意弄伤自己,想逃避劳役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等著核销劳役的水鬼都倒吸一口凉气。
消极怠工,偽造伤势,这帽子扣下来,可就不是罚钱那么简单了,鞭笞都是轻的,重则会被赶出漕帮!
“王头目!你休要血口喷人!”
李九气得浑身发抖,看向旁边那几个相熟的兄弟,眼神里带著一丝期望。
期望他们能为他说句公道话。
然而,那几人接触到李九的目光,要么立刻低下头,盯著自己的脚面,仿佛地上有金子。
要么眼神飘忽,看向棚屋外,假装没看见。
更有甚者,悄悄往后缩了缩,恨不得融入身后的人群里。
无人出声。
王扒皮在码头积威已久,背后更有王氏旁支的身份,此刻明显是要借题发挥,往死里整李九。
谁在这个时候出头,就是触王扒皮的霉头,引火烧身!
李九环顾四周,昔日与他一起喝酒吃肉、吹牛打屁的兄弟们,此刻却一片沉默。
这沉默像一盆冷水,將他眼中的期望一点点浇熄。
隨之而来的,是压抑不住的怒火窜上心头,拳头也瞬间握紧。
手臂上那道伤因气血激盪,乌紫色似乎又深了几分。
李九的目光最后落在王扒皮身上,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到了爆发的边缘。
王扒皮將这一切看在眼里,酒糟鼻得意地翕动著,冷哼一声:“哼!看来是没人觉得我冤枉你了?”
他不再给李九任何机会,厉声宣判:
“李九!听好了!今日乙字泊位劳役,你未完成便提前上岸,按未完成计,香火钱扣光!”
“越级上报,罚没半月香火!”
“消极怠工,偽造伤势,再罚半月香火,鞭笞二十下,以儆效尤!”
“来人!给我记下!立刻执行!”
他身后一个跟班立刻拿起笔,就要在名册上记录。
另一个跟班则拎起了一根黑沉沉的鞭子,不怀好意地看向李九。
李九双目赤红,气血翻涌。
屈辱、愤怒、绝望交织,几乎要將他吞噬。
漕运契的束缚如同枷锁,让他空有肉境巔峰的力气,却难以反抗这赤裸裸的污衊压迫。
周围的水鬼们噤若寒蝉。
一时间,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眼看那跟班的笔就要落下,鞭子也要扬起。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王头目,等等。”
眾人愕然望去,只见严崢背著竹篓,拄著铁鉤,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身形瘦削,脸色带著些许红润,步履看似也与往常无异。
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是以往的麻木畏缩,而是沉静如水,深不见底。
王扒皮看到严崢,酒糟鼻皱了一下。
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不悦:
“严崢?你这病癆鬼还没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滚一边去核销你的劳役!”
他根本没把严崢放在眼里,只当他是来撞运气的。
严崢仿佛没听到他的呵斥,径直走到木桌前。
先看了一眼虎目含悲的李九,递过去一个眼神。
然后,他转向王扒皮,微微拱手,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王头目,小子刚回来,恰好听到几句。”
“关於九哥之事,或许其中有些误会,小子觉得,还是弄清楚些好,免得寒了兄弟们的心,也免得……耽误了上头的大事。”
他话语从容,不仅提到了兄弟们,更点出了上头的大事,一下子將问题的层面拔高了些许。
王扒皮被他这態度弄得一愣。
尤其是严崢那过於平静的眼神,让他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但旋即更是恼怒:
“你能知道什么误会?怎么,去丙十七晃悠一圈,捡回条命,就觉得自己能耐了?”
他刻意忽略了严崢状態的不同,只当他是侥倖,酒糟鼻因怒气而更显红亮,
“滚开!再敢多嘴,连你一起罚!”
严崢面色不变,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噤声的水鬼,声音依旧平稳:
“小子人微言轻,自然不敢妄言。”
“只是方才在集市,隱约听得有巡江手提及,近日江底水脉异动,阴秽之物活动频繁,上头对此极为重视,正欲严查各泊位情况。”
“尤其是……玩忽职守,隱匿不报者。”
他顿了顿,看著王扒皮微微变色的脸,继续道:
“九哥在乙字泊位及时发现缠江藤这等险情,纵然上报心急,程序上或有瑕疵,但其初衷,乃是为了码头安危,为了漕运畅通,此心可鑑。”
“若因此受重罚,恐怕寒了眾兄弟的心。日后若再发现类似险情,谁还敢轻易上报?”
“若是耽搁了航道,或是让那邪秽之物酿出更大祸端……”
他的声音不高,却敲在了王扒皮的痛处上。
“到时候,追查下来,恐怕就不只是某个头目失察或压制下情的小事了。”
“孙管事那边,想必也会重新考量,这码头,是否需要更尽责的人来打理。”
话音落下,王扒皮盯著严崢,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小水鬼。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牙尖嘴利?
句句不离帮规大局,句句戳在他的要害上!
尤其是提到孙管事和可能的位置不保,更是让他心底发寒。
他这头目位置,可是靠著家族关係才得来的,若是丟了……
周围的水鬼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看向严崢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严崢,不仅敢在这个时候出头,说的话竟还如此……厉害!
直接把王扒皮逼到了墙角!
李九更是怔怔地看著严崢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感觉。
他仿佛首次真正认识这个自己一直照顾的小兄弟。
那並不宽阔的背影,此刻却好似能为他挡住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