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牛头在此,马面何在?  修仙从酆都水鬼开始转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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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扒皮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酒糟鼻红得发亮,半晌说不出话来。

严崢知道火候已到,过犹不及,便再次拱手,语气放缓,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当然,如何裁定,自然全凭王头目明察秋毫,秉公处置。”

“小子只是觉得,九哥一向勤勉,此次受伤也是为了清理航道。”

“若能功过相抵,小惩大诫,想必更能彰显头目您赏罚分明,体恤下属,也能让兄弟们更加用心做事。”

王扒皮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三角眼在李九和严崢之间来回扫视。

既有怨毒,亦有不甘。

但他知道,今天这事,已经被严崢搅和了。

若再强行重罚李九,恐怕真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极其不情愿,对著拿笔的跟班吼道:“记!李九乙字泊位劳役……算他完成一半,香火钱扣五十文!”

“至于越级上报和消极怠工……”

他几乎是咬著牙说道:“念在其以往还算勤勉,且確实带伤,暂不追究!”

“若下次再犯,绝不轻饶!”

这个结果,虽然依旧被剋扣了香火钱。

但比起最初那皮肉之苦的判决,已是云泥之別。

“还愣著干什么?拿了你们的香火钱,滚!”

王扒皮如同斗败的公鸡,將几串香火钱摔在桌上。

酒糟鼻翕动下,剜了严崢一眼。

这笔帐,他记下了!

严崢面色平静,上前默默替李九拿了扣罚后剩余的五十文。

又核销了自己丙十七的劳役,拿到了完整的一百文。

他扶住依旧有些恍惚的李九,低声道:“九哥,我们走。”

李九重重地点了点头,虎目中闪过一丝水光,任由严崢搀扶著。

在两旁水鬼们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离开了派活棚屋。

走出棚屋,被江风一吹,李九才仿佛还了魂。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紧接著,他反手抓住严崢的胳膊,声音微微发颤:

“阿崢……今天要不是你,哥哥我这条胳膊,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虎目泛红,感激与后怕交织,一时竟有些哽咽。

严崢能感受到他手臂的颤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沉稳:“九哥,事情过去了。先平復一下,我们离开这里再说。”

待走到稍远处,李九的情绪稍定,但看向严崢的眼神却更加复杂。

他掂量著手中那五十文钱,只觉得沉甸甸的,远不止它的分量。

“这钱…”他喉头滚动,声音沙哑,“…本该是…如今却…”

严崢打断他:“九哥,钱是小事,你的伤是大事。码头上的规矩你比我懂,带著伤,下次派活就是死路。”

“拿著,去找林娘子,务必根除寒气,不能留下病根。”

李九看著严崢清亮的眼神。

他不再矫情,將钱紧紧攥在手心,虎目中闪过决然:“好!阿崢,你的情义,哥哥我记下了!绝不负你!”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朝著不远处的工食发放点走去。

派活棚屋与发放工食的草棚本就相距不远。

此刻这里已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队伍。

力役们一身水汽,疲惫不堪,眼巴巴地望著前面那口冒著微弱热气的大桶。

还有旁边筐箩里黑乎乎的阴粮饼。

油鼠肥胖的身影依旧占据了最舒適的位置。

他斜靠在条凳上。

油光满面的脸上掛起不耐烦,小眼睛扫过排队的力役,像在打量一群待餵的牲畜。

“咚咚咚!”

手中的长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桶沿。

“快点快点!磨蹭什么?后面还等著呢!”

他呵斥著前面一个动作稍慢的老力役。

舀汤时手腕一抖,本就稀薄的汤水又洒回桶里少许,才倒进对方破旧的陶碗里。

那老力役不敢多言,默默接过,佝僂著身子走到一边。

队伍缓慢前行。

严崢和李九排在队伍中后段。

李九臂伤疼痛,加之心中积鬱,脸色难看,只是沉默站著。

严崢则目光平静地观察著前方。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轮到了一个少年。

这少年约莫十四五岁年纪,生得颇为奇特,骨架粗大,脖颈短粗。

一张方脸上颧骨高耸,嘴唇厚实,乍一看,竟有几分牛头的模样。

他穿著比其他水鬼更显破烂的短褂。

露出的胳膊上满是深浅不一的伤痕和水锈,低著头,显得有些木訥。

严崢脑海中掠过一丝模糊的印象。

水鬼房里似乎有这么一號人,好像外號就叫牛头?

具体名字无人知晓,旁人都这么叫他,他也闷声应著。

原身纯纯的恋爱脑,一门心思都在柳鶯身上,对此人並无太多关注。

故而严崢对其的印象极为淡薄。

“牛头,今天又没捞到啥好东西吧?”

油鼠显然认识这少年,语气戏謔。

小眼睛在他空荡荡的竹篓里扫过,“就你这运气,能吃上工食就不错了!”

被称为牛头的少年嘴唇囁嚅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只是將头埋得更低,默默递上自己的號牌。

油鼠嗤笑一声,隨手拿过一个豁口的陶碗,舀了半勺几乎清澈见底的汤水。

又拈起一块明显小了一圈,而且边缘焦糊的阴粮饼,隨意丟在碗沿。

“喏,你的。”

这分量,连正常工食的一半都不到。

那饼子更是品相最差的残次品。

周围几个力役瞥了一眼。

有的面露同情。

有的则事不关己地移开目光。

牛头看著那点可怜的食水,厚实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一声不吭,伸手要去接。

李九在旁边看得眉头紧锁,他性子耿直,见不得这等行径。

若在平日,他或许会忍不住说两句。

但此刻,他臂伤隱隱作痛,又刚经歷了王扒皮的刁难。

而且知晓这油鼠虽只是个伙夫,背后却有个管著后勤採买的『小管事』亲戚撑腰,等閒不好招惹。

自己如今带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九咬了咬牙,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是闷哼一声,別过头去。

就在牛头的手即將碰到破碗的瞬间。

“给他足份的。”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眾人愕然望去,只见严崢不知何时已越眾而出,站在了油鼠面前。

他站在那里,与以往不同,自带一股沉凝的气度。

油鼠的小眼睛隨之一缩,脸上肥肉颤了颤。

他当然听说了严崢方才顶撞了王扒皮的事。

此刻被严崢当面盯著,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竟让他心底莫名发寒。

“严、严崢?”油鼠强自镇定,挤出一丝乾笑,“工食分配自有规矩,他……”

话未说完,一股隱晦的气血威压,如同潮水,瞬间从严崢身上瀰漫开来。

並非全力爆发,却恰好將油鼠笼罩在內。

那属於肉境巔峰,即將触及筋骨门槛的凝练气息,像一块巨石压在油鼠心头!

“唰!”

油鼠脸上的血色褪去,剩下肥肉不住抖动。

他这等欺软怕硬的小鬼,对气息最为敏感!

这严崢……绝不是侥倖未死那么简单!

这气血强度,怕是离李九都不远了!

他竟隱藏得这么深?

周围的力役们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波动,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眾人看向严崢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他的气血……”

“好强!比早上感觉还要浑厚!”

“难怪敢从丙十七回来,还敢顶王扒皮……”

窃窃私语声瞬间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严崢身上。

油鼠双腿发软,差点从条凳上滑下来。

他毫不怀疑,若是再敢囉嗦半句,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严崢,绝对有手段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是是是!严、严哥说的是!是小弟眼拙,眼拙了!”

油鼠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之前的倨傲荡然无存。

他手忙脚乱地重新拿过一个完好陶碗,结结实实舀了满满一大碗浓稠的活血汤。

又飞快挑出一块厚实的阴粮饼,双手捧著,递到牛头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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