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牛头在此,马面何在?  修仙从酆都水鬼开始转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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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头兄弟,你的工食,拿、拿好!”

牛头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份完整甚至超量的工食。

又偷偷瞥了一眼,面色平静的严崢,厚实的嘴唇张了张。

最终只笨拙地朝严崢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才小心翼翼接过碗,快步走到一旁,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仿佛生怕这份来之不易的饱暖会被人抢走了似的。

严崢这才淡淡地扫了油鼠一眼。

那眼神让油鼠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严崢不再多言,转身对李九道:“九哥,到我们了。”

李九看著这一幕,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他比旁人更清楚严崢之前的状態,这才几一两天吧?

阿崢竟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看著严崢平静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暗自权衡著什么。

而油鼠见到李九和严崢上前,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不仅给了足量,甚至给严崢的那份汤料格外足。

饼子也挑最大的,脸上笑容諂媚得几乎能滴出油来。

严崢平静接过,与李九走到一旁用餐。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仅凭一丝气息的显露,便彻底压服了油鼠,改变了牛头的处境。

周围的水鬼们看著严崢,眼神复杂。

有羡慕,有敬畏,也有一丝期待。

或许,这个曾经和他们一样在底层挣扎的年轻人,真的能闯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或许,他们也能如这个年轻人一样,翻身改命?!

严崢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他慢慢吃著食物,感受气血在体內流转。

帮助牛头,对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是实力提升后自然而然的行为。

他並非滥好人,但力所能及时,不介意释放一丝善意。

在这冰冷的忘川码头,保持一点本心的温度,或许能让道途走得更稳。

吃完工食,腹中暖意充盈。

【状態:气血充盈】

严崢扫了一眼古卷,確定自己的状態。

紧接著,他刚站起身来,一个略显急促的身影来到了他的前面。

是那个被叫做牛头的少年。

他依旧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衣角,似乎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抬起头。

那张带著几分牛相的脸上涨得通红。

声音有些结巴:

“严、严大哥!九、九哥!”

他先是朝两人鞠了一躬,然后才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我叫牛石头!谢、谢谢严大哥刚才帮我!”

这话一出,旁边的李九先是一愣。

隨即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诧异之色。

牛头,他居然主动说自己叫牛石头?

在这水鬼房里,谁不知道这个木訥少年?

大家都叫他牛头,他也从来都是闷声应著,仿佛那就是他的名字。

时间久了,很多人都以为他就叫牛头,或者乾脆就是个没名字的憨傻之人。

李九自己也不例外,平日里招呼他,也是顺口叫牛头。

没想到,这少年不仅有自己的名字。

而且在此刻,竟会如此郑重地向严崢报出真名!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又蕴含著多重的谢意?

李九看向牛石头的目光,瞬间不同了。

这少年,內里藏著的不全是木訥啊。

而牛石头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艰难的任务。

然后,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不由分说就要往严崢手里塞。

“这、这是我攒的,不多,就三十七文……请、请您一定收下!”

那布包瘪瘪的,显然是他全部的家当。

严崢看著眼前身子微微发抖的少年,没有立刻去接那布包。

他能感受到那份感激背后的质朴真诚。

更明白“牛石头”这三个字从对方口中说出,所代表的意义。

他伸手,轻轻將牛石头捧著布包的手推了回去,语气平和:

“牛石头兄弟,你的心意我领了。这钱,你留著,给自己或家里添置些紧要的。”

他顿了顿,看著牛石头有些固执的眼神,继续道:“我姓严,单名一个崢字。表字,子陵。”

“严…子陵…大哥……”

牛石头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握著布包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他没想到严崢会如此正式地告诉他名字,甚至还有表字。

在这码头上,除了那些头目管事,谁还会在意一个水鬼叫什么?

更別提表字了。

这种被平等对待、被尊重的感觉,宛如一股暖流。

它瞬间衝垮了那层因常年被欺辱而筑起的麻木外壳。

他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连忙又低下头,瓮声瓮气地道:“俺、俺记住了!严大哥!”

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小屋,生病的老娘拉著他的手,一遍遍叮嘱:

“石头啊,在外面……要记得人家的好,咱人穷,但不能志短,更不能没了良心……”

李九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既为牛石头这种报恩方式所动容,更为严崢的处理方式感到折服。

报出表字,这是一种郑重的认可,是將对方放在了平等,甚至可交的位置上。

阿崢他……真的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实力,还有这份气度和胸襟。

严崢对著牛石头拱了拱手,算是正式见过。

牛石头有些手足无措,也慌忙学著样子笨拙地抱拳回礼。

那姿势虽然彆扭,却让人感到认真。

“好好活著。”

严崢最后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与李九点头示意,转身走向水鬼房。

牛石头站在原地,望著严崢离去的背影,紧紧攥著那个没送出去的布包,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滚烫。

严子陵大哥……他默默將这个名號,连同那份被尊重的暖意,一起牢牢刻在了心里。

老娘,『他』说得对,这世上,终究还是有好人的。

呼呼呼!

江风卷著雾气,穿过棚户区的缝隙,发出呜咽低啸。

回水鬼房的路,依旧阴仄。

李九跟在严崢身侧,脚步因左臂的伤痛而略显蹣跚。

他沉默地走了一段,內心的波澜却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方才严崢应对油鼠的从容。

面对牛石头时的气度。

尤其是那身隱而不发的气血……这一切都不断衝击著李九的认知。

他停下脚步,转向严崢,神情郑重,甚至带上一丝以前不曾有过的敬重:

“子陵。”

他再次用了这个称呼,“等会儿找林娘子抓了药后,咱去割点肉,打壶酒,哥哥请你好好吃一顿!”

“多谢九哥!”

严崢咧嘴一笑。

如今他这身子要练出个模样,光靠平日那点工食可不够,非得见点荤腥滋养不可。

只是囊中实在羞涩……正巧李九开口相邀,这一顿可得好好补补!

李九闻言,却是挠了挠头,脸上显出几分窘迫来。

他踌躇了一下,才有些难以启齿地继续说道:“兄弟,不瞒你说……我这人性子直,嘴巴也笨……”

“不会说那些弯弯绕绕的漂亮话……以前去林娘子那儿抓药,总觉得她爱答不理,有时候那价钱,也、也虚高那么几分……”

他声音越低,伸手入怀。

这次动作带点迟疑和痛楚引起的咧嘴。

他掏出的,是一个用油纸包裹的长条物件,外面还用麻绳捆了几道。

李九解开绳结,展开油纸。

里面赫然是五串用麻绳穿得整整齐齐的香火钱。

每一串都是一百文,合计五百文。

“子陵,”李九將这五串钱塞到严崢手里,脸上抽搐了一下,显然拿出这笔钱让他极为肉痛,

“这里是五百文!我…我想请你,帮哥哥这个忙,去林娘子那儿,买些对症的伤药回来。”

他顿了顿,脸上苦涩更深,声音压得更低:“哥哥……哥哥之前是有些积蓄,但……唉,都填了別的窟窿,剩下的不多。”

“这五百文,是我眼下能挪动的大部分了!”

他恳切地看著严崢:“你脑子活络,说话在理。这钱你拿著,去林娘子那儿,看著买。”

“若是……若是这五百文有剩余,不管剩下多少,都是你的!”

“算是哥哥谢你今日援手,也是请你务必费心,帮我买到真正管用的药!”

五百文,对如今的李九而言,显然是一笔巨款。

而且听他含糊的言辞和痛苦的神色,似乎之前的积蓄被窟窿吞了。

那么,什么样的窟窿,能让一个肉身巔峰的水鬼积蓄消耗殆尽?

严崢心中掠过一丝疑问,但面上不露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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