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给我养老送终?换个进步机会?(求追读!求月票,5k合章) 修仙从酆都水鬼开始转职
可见打磨之人是花了耐心和时间的。
“確实別致。”严崢赞了一句,目光扫过小马哥苍白的手指。
“静心做事,很好。”
小马哥又轻轻点了点头,手指摩挲著一颗黑色珠子。
牛石头见气氛缓和,话匣子也打开了。
他开始嘰嘰喳喳地说起今天在乙九泊位的惊险经歷。
当然,他略去了瘦猴和尸虺子影那诡譎恐怖的部分。
只说是自己运气好,干活麻利,加上严哥帮忙提醒,才顺利完成了任务。
还破天荒从王扒皮手里拿到了足足一百文香火钱!
他说得眉飞色舞,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小马哥安静地听著,偶尔抬起眼皮看牛石头一眼。
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似乎也泛起一丝微澜。
当听到牛石头描述严崢如何镇定。
王扒皮和李三赵夯如何吃瘪时。
小马哥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安静坐在一旁的严崢。
严崢只是听著,脸上掛起淡淡笑容,不居功,也不多言。
仿佛牛石头口中那个让王扒皮都忌惮的人不是他。
只是,他的目光,偶尔会状似无意地扫过门口。
也会掠过棚屋里的每一处角落。
灶台上擦得发亮的陶罐。
墙上掛得一丝不苟的渔网和工具。
床上虽然打著补丁却浆洗得乾净的薄被。
终於,牛石头说得口乾舌燥,停了下来。
他摸了摸肚子,嘿嘿笑道:“说了这么多,都渴了。严哥,你渴不渴?马爷熬的祛阴汤可是一绝,虽然味道苦了点,但喝了身上暖乎!”
小马哥闻言,也抬眼看了看严崢,然后目光转向门口泥炉上的陶罐。
马爷背对著他们,仿佛没听见。
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缓缓起身,拿起灶台边一个缺了口的陶碗。
用木勺从陶罐里舀了大半碗黑乎乎的汤水。
然后,他端著碗,转过身,依旧沉默著,走到严崢面前,將碗递了过来。
动作有些僵硬,眼神也不看严崢,只是盯著碗沿。
严崢连忙起身,双手接过,触手温热。
“多谢马爷。”他郑重道谢。
马爷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又给牛石头和自己孙子各舀了一碗。
牛石头接过来,吹了吹气,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
隨即被烫得齜牙咧嘴,却又满足地哈著气:
“哈……就是这个味!苦是苦,但喝下去,肚子里的阴寒气好像真散了些!”
严崢也端起碗,小心地喝了一口。
汤水入口,果然是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
但咽下去之后,確实有一股温和的暖流从胃部散开。
虽然效果对他如今的骨境巔峰修为来说微乎其微。
但这碗汤里蕴含的那份心意,却沉甸甸的。
他慢慢地喝著,品味著这份苦涩中的暖意。
小马哥也捧著自己的碗,小口小口地啜饮著。
他喝得很安静,长长睫毛垂下,在苍白脸颊上投下淡淡阴影。
喝完了汤,牛石头主动收拾了碗勺去外面冲洗。
小马哥继续低头摆弄他的珠子。
马爷又坐回了门口的小马扎,望著江面,恢復了一贯的沉默。
但严崢能感觉到,那份沉默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隱隱涌动。
“马爷,”
严崢起身,走到门口,站在马爷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
他望著浑浊江水,语气斟酌,“石头这孩子,心性纯良,就是有时过於莽撞。在这码头上,能交到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马爷的背脊似乎微微挺直了一瞬,又塌了下去。
他依旧望著江面,声音乾涩:
“……石头,是个好孩子。明远……以前也总说,这码头上,心还没被染黑的孩子……不多了。”
严崢心中微动,知道话题已经接近了关键。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才道:
“晚辈虽来日短,却也听闻过一些旧事。马爷您不容易。”
这句话说得模糊,却恰好能触动对方心绪。
果然,马爷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他依旧没有回头,但那只独眼,在昏暗光线下,似乎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容易?”
老马头重复了一遍,语气之中,既有苍凉,也带自嘲,
“呵……这忘川边上,谁容易?不过是……熬著罢了。”
“熬到油尽灯枯,熬到葬身江底,或者……熬到等来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公道。”
严崢站在老马头身侧,听著那几乎被江风吹散的公道,心中已然明了。
这位曾经的风云人物,內心从未真正熄灭。
他沉默了片刻,並非无言以对,而是在斟酌。
严崢没有直接回应公道二字,那太远,也太虚。
思忖间,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在老马头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
这双手,曾执掌权柄,也曾顛勺熬汤。
如今更多时候,却是搭在膝头,微微颤抖。
心中大致有了想法,眼眸微微眯起,严崢开口:
“熬著的人很多,”
“像石头这样,懵懂著熬,盼著哪天力气大了,运气好了,就能少受些欺压,多吃一口饱饭。”
“像九哥那样,挣扎著熬,拼了血汗积蓄,想搏一个前程,哪怕知道希望渺茫,头上悬著的刀越来越沉。”
他的语气很平,只是在陈述码头隨处可见的景象。
“还有更多的人,连熬的念头都淡了,只是日復一日拖著身子,直到某一天倒在泊位上,沉进江底,连个水花都溅不起。”
严崢顿了顿,眸光转向老马头的肩背。
“但马爷您,不一样。”
闻言,老马头搭在膝头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您见过高处的风光,也跌进过最深的泥潭。您熬的,不是一口饭,也不是一个前程。”
严崢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篤定。
“您熬的,是心里那口没散尽的气,是眼里还没彻底暗下去的光。”
“您坐在这里,望著江,等的或许不只是一个公道,更是等一个可能。”
“一个能让这口浊气吐出来,能让那点光重新亮起来的可能。”
话音落下,附近落针可闻。
牛石头不知何时停下了动作,愣愣地站在灶边,似懂非懂。
小马哥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起头,眸光落在严崢挺直的背影上。
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
门口的老马头,背影僵硬了许久。
江风拂过花白稀疏的头髮,也吹动了他的衣角。
半晌,他才发出一声吐息。
只是,他依旧没有回头。
但肩膀却似乎松垮了半分。
“你这小子……”
老马头的声音少了些刻意维持的麻木,多了点复杂的喟嘆。
“眼睛毒,心思也沉。比李九那憨货,强。”
他缓缓转过半个身子,那只独眼精光隱现,上下打量著严崢。
不再是之前的失態探寻,而是评估。
“李九那小子,也来求过我。”
老马头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露出苦涩的弧度。
“跪在我这破棚子前头,磕得额头都青了,说他有力气,肯拼命,只要我给他指条明路,他李九后半辈子给我当牛做马,给我养老送终。”
严崢静静听著,他能想像出那个场景。
耿直义气的李九,被王扒皮断了前程,走投无路之下,將希望寄托在这位曾经的大人物身上。
“他的心,不算坏。”
老马头转头望向江面。
“在这码头上,算难得的实在人。可我没应他。”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这些年来,摸到我这儿,想从我老头子嘴里抠点东西,想借我这双还没全瞎的眼认条路的水鬼,不止他一个。”
“有的空著手来,想凭几句好话卖个乖。”
“有的揣著省吃俭用攒下的上万文香火钱,就当是了不得的孝敬。”
“也有像李九这样,赌咒发誓,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的。”
老马头摇了摇头,那只独眼里,掠过一丝淡漠。
“我都没应。”
话音落下,他转过头来,独眼锁住严崢。
目光带著重量,直透人心。
“小子,你可知为何?”
严崢迎著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心中念头飞速转动,將自己所知的情报串联起来。
几个呼吸间,他便有了答案。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棚屋內。
牛石头紧张地攥著抹布,小马哥也静静望著这边。
严崢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老马头,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因为马爷您要等的可能,不是施捨,不是交易,更不是找一个养老送终的依靠。”
他微微前倾了少许身体,姿態依旧恭敬。
“李九哥是条汉子,重情义,肯拼命。”
“但他心中所求,仍是换。用他的忠心,他的力气,他的后半生,来换您指点的前路,换一个出人头地的进步机会。”
“这没有错,甚至是这码头上大多数人唯一能想到的路。”
这些说完后,严崢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