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呜呼哀哉,痛煞我也! 玄葫仙族
话说繁休,眾人再寒暄几句,搀扶著田忌进了小院,在灵床子前取了个凳子,给老人坐下。
“亲家公,田忌看你来了…”田忌神色落寞,呆呆地望著俩个灵床子,目中满是回忆,嗓音断断续续:
“要说咱俩,自赌档相识,真可谓『臭味相投』,三天两头,就往那赌档跑…”
“那时,我见你总输,好心告诉你,每次进赌坊,不要多有带银两,你个老小子,还骂骂咧咧,言道『老子输自己的钱,与你何干?』,我一听火气就冒了上来,咱俩也因此,不打不相识…”
“后来俺爹娘给俺说了媳妇儿,有了媳妇管著,再上俺赌性不大,也就慢慢歇了心思,咱们也就断了往来…”
老人神情恍惚,沙哑道:
“虽说,同在方圆百里天空之下,却有数十年未曾相见,再次相见,竟是因为贤婿在同里镇几个泼皮手里,救了玉兰…”
“论这世间…缘分啊…何其巧妙?”田忌眸里带笑,自顾念道:
“后来这俩孩子,互相看对了眼,情定终生,媒婆上门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你也走了我的老路…”
田忌眼眶掉落几滴豆子大小的眼泪,似个童趣的孩子那般,笑得痴痴地,放声道:
“咱们还真就是…不是一路人…不结一家亲…”
老人咳嗽几声,似大醉一般,满脸通红,放声道:
“咱可不是因为,你我旧相识,就把闺女嫁到你家了,全因老夫相中了贤婿。”
他顿了顿,目色一下黯淡下来,悲戚道:
“都说…祸害遗千年,按你年轻时,乾的那些蠢事,怎么著?也得活个百八十年罢?亏老头子还夜夜想著,要是走在了你的前面,岂不是要被你笑话?”
“唉…”田忌深深一嘆,摇头念道:
“几载不见,我也老苍了…你我都老了哇…少年子弟江湖老,红粉佳人白了头,你我都一样…”
老人的目光,缓缓投到陈庆生的灵牌上,他猛地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向前走去,哀道:
“贤婿!贤婿!你怎地让我白髮人,送黑髮人?”
田忌枯黄的脸颊上,掛满晶莹的泪滴,老泪纵横,忽地摸著心窝,大声叫道:
“呜呼哀哉,痛煞我也!”
陈庚金几人见了,忙上前搀扶住老人,正要开口劝他,只见得田忌把手一抽,身子向前一倒,靠在安放牌位的木桌上,嚎啕大哭:
“你…你留下我儿,一对孤儿寡母,可让她们怎么活啊?”
瞧见此幕,陈庚金慌忙跪下,语气沉沉:
“田公安心,有我兄弟姊妹在世一日,绝不让嫂嫂与家兄骨肉忍飢挨饿半顿…”
田忌眼皮跳了几下,却依旧只是大哭,任谁来劝都无用,足足哭了半柱香的功夫,这才由著田祁將他背入房內。
老人躺在炕上,一把抓住田祁的衣袖,低声念道:
“若是五个月內,三哥儿不能修成仙师,你得逼他做出决定,决计不能让这一大家子,陪他送死!”
田祁默默点头,只道:
“他是个明事理的…这样的道理,定是晓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