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真不愧筑基世家,好大的派头!(感谢何故成尘道友的打赏!) 玄葫仙族
这戚丽姬款款而行,单手负背,正如只高傲的白天鹅般,扬眉頷首,妙语连珠似地,连连说道:
“不知你用了甚么法子,让我儿奔走这一趟,想来定是些噁心人的甜言蜜语、山盟海誓…”
“我儿年纪尚浅,『欲擒故纵』这样的把戏,可以糊弄住她,却瞒不了我…”
戚丽姬驻足停在陈庚金一步之外,目光泠冽,阵阵气浪一时汹涌,搅得屋子內,哐哐鐺鐺,各类陈设,摇晃了几下。
她的语气,也越发冰冷,只道:
“无论你与我儿,从前若何?今日过后,倘若再让我见得,你还来纠缠我儿,休怪我这作母亲的,当著我儿面,揭穿你的不齿行径。”
陈庚金將灵识从【净水瓶】中收回,他知晓眼前的妇人,乃是误会了,许多解释的话语,显得苍白寡淡,反倒可能越描越黑。
“多谢夫人指教!”陈庚金面色平静,微微一嘆,言道:
“我与华仙子清清白白,绝无夫人所言之事…”
他默然一息,终究选择安抚人心,稍稍低头,言道:
“在下自知鄙贱,难登大雅之堂,绝不敢对华仙子生出半分覬覦的心思,若负此言,夫人大可拿我问罪!”
“莫怨我迂腐、势利、虚偽,原怨就怨大家都生在了这个时代…”
戚丽姬背过身子,身形一顿,消失原地,只有一句无悲无喜的言语,久久迴荡:
“今日只当提点提点你,若你还不知好歹,仍旧我行我意,休怪走不出这黎阳城!”
房內一时安静,陈庚金哑然失笑,微微嘆道:
“原来,戏文都源自现实,甚么『穷小子富家女』、甚么『痴男怨女』…”
这短暂的闹剧插曲,並未能影响到陈庚金的心绪,他的面色变得坚毅起来,目光如炬,更坚定了要往上爬的念头,暗暗篤誓:
“婚姻嫁娶,向来朱门对朱门,寒门对寒门,我这一辈,可以让人轻视、谩骂,但决不能让廷玉他们后来者,再遭受这样的冷眼!”
兴致使然,穷且益坚,陈庚金拾起酒盅,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目色幽幽,无声默道:
“我家势微,生在这样的世道,总要有一代人,拿命去做赌注、去拼、去抢、去杀、去爭,去孤注一掷,才有可能换来一丝微乎其微的,可以改变家族的机会!”
细细去看,他的面上如同唱了台大戏,时而狰狞,时而落寞,时而坚毅,最终一脸沉稳,语气沉沉,掷地有声:
“父兄如此,我亦如此!”
流水落花,天上人间,晨昏滚滚,悠悠日斜。
早过半日光景,陈庚金心下急躁,他结束了打坐,站在窗前,望著青山落日,只默道:
“那华婕妤,莫非被她娘亲拦住了?故才不得走脱…”
陈庚金升起离意,默道:
“且再候她一盏茶,如是不来,就即离去,再寻法子!”
这念头才落下,他眸光一亮,果见得华婕妤掠过人群,径对著酒楼奔来。
没几时,华婕妤面带歉意,稍稍欠身,温声道:
“让陈公子久等了…”
“无妨无妨!”陈庚金面带笑意,眸光紧切盯著华婕妤,期待著下文,口中只管念出些场面话来:
“有劳华仙子!”
华婕妤笑了笑,只道:
“公子请,我家族长正有片刻閒暇…”
陈庚金不敢耽搁,忙道:
“请仙子引路!”
须臾少间,黄昏下,两道长长的身影,横跨大半个城池,在內城一座大殿前,降下身形。
放眼去望,这宫殿坐落在湖面上,朱楼碧瓦,云窗雾阁,玉砌雕栏,显出一派山水別样景致。
细细去数,从下至上,足有三十级白玉台阶,在晚霞的映照下,十分耀眼。
这时,从那台阶上飞出一道身影,落在陈庚金俩人面前,言道:
“婕妤,你且回去罢,待族长处理完奏摺,老夫引他去见!”
华婕妤对著来人,稍稍拱手,言道:
“劳累七长老!”
她晦涩递给陈庚金一个眼神,温声道:
“陈公子,奴家这便告退了,祝你心想事成!”
陈庚金连忙回礼,见得华婕妤离去,他上前一步,对著那七老长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正欲开口,却见那人,面露不屑,冷声道:
“跪下候著罢,我家族长有暇,自会唤你…”
听得此话,陈庚金知晓有些意思,总得意思意思,他忙掏出一个早早备好的储物袋,言道:
“初次拜见大人,些许灵石,不成敬意!”
这七长老轻甩衣袖,目露不屑,连连冷笑,言道:
“谅你一小小练气一层,久在那不毛之地,以王亓也那抠搜的性子,怎会赐你灵石丹药,你这袋中,又能有几颗灵石献於老夫,做这道人情?”
他转过身子,迈著官步,缓缓离去,只有一道嗓音久久迴荡在陈庚金耳边:
“一个破落户,还想学人家走后门,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否够格?老夫可不想污了自己的手,若想早点见到族长,乖乖跪著等候便是…”
“五百灵石,还嫌少吗?”陈庚金心下暗恼,他不敢表现出丝丝怒意,面带笑容,对著那七长老的背影,深深一拜,言道:
“谢大人教悔!”
言罢,陈庚金收了储物袋,选了个边缘,双膝跪地,他一脸真诚,抬起眼眸,顺著台阶,慢慢打量而去,无声嘆道:
“最后,还是没能逃过』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戏码…”
“真不愧筑基世家,果然好大的派头!”
看看天色,越发昏沉,忽地电闪雷鸣,黑云翻墨,白雨跳珠,哗啦啦落下瓢泼大雨来。
一眨眼的功夫而已,陈庚金衣衫尽湿,他生怕运起灵力抵挡雨水,反倒被別人揪著说事,言道些“不尊不敬』的话语来。
於是生生受著,任由著狂风暴雨不断拍打在身上,只暗暗握拳,无声念道:
“好雨好风!再来得更猛烈些罢…”
夏多雷雨,至晓方渐止。
这一夜,风如拔山怒,雨如决河倾,陈庚金就这么一直跪著,与风雷暴雨相伴。
华家人似乎忘了他的存在一样,並无半个人影来见他,唤他。
天色渐渐明朗,见得扶桑上云霄,洋洋洒洒降下一地光辉,映照湖面波光粼粼,陈庚金嘴唇有些发白,无声默道:
“势微力弱被犬欺,风雨雷电为我悲。假以时日成大器,敢笑华家气量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