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居然是反派
他的话戛然而止。
64从阴影中走出,手中的匕首抵在尤里的喉咙上。
“你不是先知,”64的声音冰冷,“你只是个利用恐惧控制別人的懦夫。”
尤里瞪大眼睛,想挣扎,但李超从后面制住了他。
“你们……你们是谁?”
“水晶宫。”64简短地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告诉我土匪帮头目的所有情报,然后离开伏尔加河,永远別再回来。第二……”
他手腕微微用力,刀刃割破皮肤,渗出血珠。
“我选一!我选一!”尤里尖叫,“土匪头目叫『屠夫』,他住在桥樑中段的装甲车厢里!他有三个副手:『瘸子』管武器库,『毒蛇』管审讯,『医生』管……管人体改造!他们最近在抓健康的人,说是要卖给上游的『客户』!”
“上游客户?”64皱眉。
“我不知道是谁!屠夫从不告诉我们!但他说,做完这一单,我们都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南边的大城市!”
64和李超交换了一个眼神。人体买卖,上游客户,南边大城市……这情报比预期更有价值。
“还有呢?”64逼问。
“还有……屠夫怕水!他从来不下船,因为他年轻时被变异水蛭咬过,差点死掉!所以桥樑是他的安全区,但也是他的牢笼!”
“很好。”64收回匕首,“现在,滚。如果你再出现在伏尔加河,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神罚。”
尤里连滚爬爬地逃出教堂,消失在夜色中。
星星点灯从二楼下来,看著一片狼藉的礼拜堂:“这就……搞定了?”
“第一阶段而已。”64擦掉匕首上的血,“教堂势力心理崩溃,短时间內无法重组。现在,该去拜访一下那位『屠夫』先生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64、阿狗和李超潜伏在铁路桥南端的废墟里。
桥樑在晨雾中像一条沉睡的钢铁巨蟒。正如尤里所说,土匪的据点在桥樑中段——三节被改装成堡垒的火车车厢,焊接在桥面上,周围是沙袋工事和铁丝网。
岗哨上有两个土匪,但都在打瞌睡。桥樑两端各有一个哨塔,上面架著老式机枪,但哨兵的身影很久没动了。
“太安静了,”阿狗低声说,“安静得不正常。”
李超闭眼感知,几秒后睁开:“桥上有……很多痛苦的情绪。集中在中间那节车厢里。还有……恐惧,很多恐惧。”
“人体仓库。”64判断,“屠夫把抓来的人都关在那里,等待交易。”
他观察著桥樑结构:“我们不能强攻。机枪封锁了桥面,强攻等於自杀。而且,如果屠夫真的怕水……”
他的目光落在桥墩下的水面上。
“李超,你留在这里,用弩箭支援。阿狗,你和我从水下过去。”
“水下?”阿狗一愣,“水里可能有——”
“沉睡者死了,『蔓延』枯萎了,水里的威胁降到最低。”64已经开始准备潜水装备——简陋的呼吸管和防水布包裹的武器,“而且,屠夫怕水,所以水下防御一定最薄弱。”
两人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水冰冷刺骨,能见度很低。64游在前面,凭藉记忆和直觉向桥墩靠近。果然,桥樑水下部分布满了铁丝网和倒刺,但年久失修,很多地方已经破损。
他们找到一个缺口,钻进去,浮出水面时,已经在桥樑的钢结构內部。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钢铁迷宫,横樑、管道、锈蚀的支架构成复杂的三维通道。
上方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屠夫说天亮前必须把最后一批『货』清点完。买家中午就到。”
“这么急?『医生』那边还没处理完呢,上次抓的那几个壮汉,改造到一半,死了一个。”
“那就把死的扔水里餵鱼。活的装箱。屠夫说了,这笔买卖做成,咱们每人能分到够快活一年的东西。”
声音渐远。
64和阿狗顺著钢结构向上爬,来到车厢底部。透过缝隙,他们看到了令人作呕的景象:
中间那节车厢被改造成了“手术室”。一个穿著骯脏白大褂、戴著防毒面具的“医生”正在操作台前忙碌,台上绑著一个赤裸的男人,胸口被切开,植入某种发光的金属装置。男人还活著,眼睛圆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但无法动弹。
周围有几个铁笼,关著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瘦骨嶙峋,眼神空洞。
“人体改造……”阿狗咬牙,“这群畜生。”
64示意他冷静,继续观察。旁边一节车厢是“指挥室”,透过窗户能看到一个肥胖的光头男人坐在沙发上,怀里搂著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孩,正对著无线电说话:
“……对,二十个健康体,五个改造体。价钱按之前谈好的……什么?还要加价?朋友,这不合规矩……”
看来那就是屠夫。
最后一节车厢是武器库和宿舍,大约有十五个土匪在里面睡觉或赌博。
“斩首目標確认,”64低声道,“阿狗,你去武器库,製造混乱。我去对付屠夫和医生。”
“怎么製造混乱?”
64从背包里掏出两个自製燃烧瓶:“用这个。等我的信號。”
两人分头行动。
阿狗悄无声息地爬到武器库车厢底部,將燃烧瓶固定在承重结构上,引线连接到一节缓慢燃烧的导火索上。然后他退到安全距离,举起弩,瞄准——他的目標是武器库门外的油桶。
64这边,他直接从车厢底部的检修口爬进了“手术室”车厢的下层。这里堆满杂物,正好是个藏身点。他听到上方传来“医生”的自言自语:
“……肾衰竭,这个没用了。肝臟还可以,心臟……嗯,搏动无力。改造体果然还是不稳定啊……”
64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头顶的盖板,跃入手术室。
“医生”刚转过身,64的匕首已经刺入他的喉咙。没有惨叫,只有液体喷溅的嘶嘶声。那个被开胸的男人看著64,眼中闪过一丝解脱,然后永远闭上了眼睛。
64迅速搜查“医生”的工作檯,找到了几样有用的东西:一管强效麻醉剂、一串钥匙、还有一本记录簿。他翻看记录簿,里面详细记载著“货物”的来源、身体状况、改造进度,以及……买家的代號:“渡鸦”。
没有时间细看,他將记录簿塞进怀里,拿起麻醉剂和钥匙,冲向指挥室。
指挥室的门锁著,但钥匙串里有匹配的。64轻轻打开门,看到屠夫背对著他,还在无线电里爭吵:
“……我告诉你,最多再加百分之五!不然交易取消!”
那个年轻女孩看到64,眼睛睁大,但64做了个“嘘”的手势。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將麻醉剂注射进屠夫粗壮的脖子。
屠夫猛地一震,想转身,但药物迅速起效。他庞大的身躯摇晃著倒下,无线电对讲机摔在地上,里面传来“渡鸦”气急败坏的吼叫:“屠夫?屠夫!回答我!”
64捡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用沙哑的声音说:
“交易取消。屠夫死了。”
然后他砸碎对讲机。
女孩蜷缩在沙发角落,颤抖著。64看著她:“能走吗?”
她点头。
“去隔壁,打开笼子,带所有人从后门出去。桥南岸有人接应。”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冲了出去。
64看著倒在地上的屠夫,这个肥胖的男人还没完全昏迷,眼睛半睁著,充满恐惧和不解。
“你……你是谁……”
“送你去该去的地方的人。”64举起匕首。
就在这时,武器库方向传来爆炸声——阿狗的燃烧瓶引爆了油桶,火光照亮了桥樑。
整个土匪据点瞬间陷入混乱。土匪们从睡梦中惊醒,大喊著“敌袭!”,胡乱开枪。但没有人指挥,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斩首成功,”64对著简易通讯器说,“李超,开始压制。阿狗,按计划撤离。”
桥南岸,李超和星星点灯开始用弩箭和投掷物攻击哨塔。虽然杀伤力有限,但製造了足够的混乱和恐慌。
土匪们看到指挥室方向起火,又听到四面八方都有攻击,以为被大军包围,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有人跳河逃生,有人沿著铁路桥向北逃窜,少数负隅顽抗的,也被李超精准的弩箭射倒。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伏尔加河上时,铁路桥上的战斗已经结束。
火焰渐渐熄灭,烟雾繚绕。桥樑上躺著十几具土匪尸体,剩下的不是逃跑就是投降。那些被囚禁的人,在女孩的带领下,已经安全抵达南岸,被星星点灯接收。
64站在桥樑中央,看著东方升起的太阳。他手里拿著从屠夫身上搜出的地图和帐本,上面標註著“渡鸦”的几个可能联络点,以及……一条通往莫斯科地下铁路的秘密通道。
阿狗爬上来,浑身湿透但眼神明亮:“我们做到了。”
“第一阶段而已。”64重复了之前的话,但这次语气里带著一丝笑意,“现在,我们有了据点,有了人手,还有了……去莫斯科城的钥匙。”
他看向南岸,星星点灯和李超正在安抚那些被解救的倖存者。那些空洞的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清理战场,收编愿意留下的人。”64下令,“然后,我们该回水晶宫,向叶苏『匯报工作』了。”
“你说他会是什么反应?”阿狗问。
64望向水晶宫方向,那里在晨光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我们再也不是他眼中,『效率太低』的菜鸟了。”
伏尔加河的权力格局,在这一夜彻底改变。
而64的腕錶上,经验条终於开始疯狂跳动,向著那个关键的数字——10级——飞速逼近。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挑战,也在前方等待。